《情生若梦》云流万川

25、第 25 章 第五章 青

　　第五章青春年华战火飞扬【蜀山的云】

　　晨光透过窗，落在书桌龙凤玉佩上。

　　昨夜，杨季明又梦见了长安和金陵。

　　医舍屋檐下，小女孩拉小男孩袖子，说：“我想你一直陪我玩”。

　　烟雨江南处，湖面上白影，飘然落在面前，一笑如晴空万里。

　　醒来时，唐青芸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早茶。

　　“你又做梦了？”她问。

　　“嗯。”他接过茶，“梦见你拉我的袖子。”

　　她脸颊微红，低下头。她也梦见了。她梦见花园里的猫，那个针脚歪的香囊；她梦见山间小路牵手，明皇陵前温暖相拥。

　　“季明哥。”她抬头看他，“我们订婚吧。”

　　他看着她，像看一千多年前。他拿起龙凤玉佩，轻轻放她手心。

　　“它是我们的见证。”他眼神里，是千年的等候和爱意。

　　“唐青芸，嫁给我。”

　　她用力点点头，没说话，握紧了玉佩。窗外，嘉陵江雾散了，晨光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映出玉佩光泽。

　　消息传得很快，杨慕仙第一个知道。

　　杨季明和唐青芸单独找来时，他在后勤仓库清点弹药，听到“我们要订婚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好了。你们是绝配。”他说。

　　他没有多说，想起自己的诗“不如看淡痴名马，何必情深醉美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季明。

　　“有件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打开看看！”他郑重地说。

　　杨季明接过来展开，是党员登记表。他名字在上面，唐青芸也在上面，入党时间是半年前。

　　“你……”杨季明抬头看他。

　　“季明表弟，你是我推荐，她也是我推荐。”杨慕仙说，“组织早批准了，只是没找到机会说。”

　　唐青芸在一旁看登记表。她想起在欧洲学习，想起带着雷达回国，为国家做了一点事。她现在也是党的人了。

　　“恭喜你们，杨季明同志！订婚快乐，唐青芸同志。”杨慕仙说，

　　“同志”两个字，在那一刻，比任何誓言都重。

　　学员们也知道了，纷纷过来祝福。王仁拄着拐杖，从医馆赶回来。顾景然、秦鹏飞、傅子谦等学员，全围在教官宿舍门口。

　　“杨教官！唐教官！”王仁喊，“你们要订婚了？”

　　杨季明开门，看着这帮小伙，点了点头。

　　“太好了！”顾景然握紧拳头，“年底结婚吗？我们一定参加！”

　　“对！”秦鹏飞兴奋地喊，“谁都不能少！”

　　“谁也不许请假！”傅子谦补了一句。

　　谢恕纶没说话，只是笑着。张光纶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杨镇海站在最后面，眼眶有点红。

　　杨季明看着他们，刚想说“战场上谁说得准”，还是放弃了。他点了点头，说：“好，年底结婚，大家都来。听说女校会来慰问喔。”

　　女校慰问的领队老师，是唐青芸的同学。她叫林婉清，一起在欧洲留学。回国后，她在重庆女子学院教书。

　　那天她带着几十个女学生，提着慰问品，走进中央航校大门。

　　“青芸！”林婉清远远地喊，身穿浅黄裙。唐青芸迎上去，和她抱在一起。两人又惊又喜，半年多没见了。

　　“你怎么来了？”唐青芸拍拍她的肩。

　　“来慰问你们空军英雄啊。”林婉清笑着，指了指身后那群女学生，“顺便让她们见见世面，听说这里的学员很俊喔！”

　　中央航校的学员们，正在操场上练。看到一群女学生进来，动作突然慢了半拍。王仁拄着拐杖，差点摔了。顾景然擦汗的毛巾掉在地上。秦鹏飞跑步撞到了杨镇海的背。

　　“瞧那点出息。”杨慕仙在旁骂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联谊会安排在校区的大礼堂，女学生们表演舞蹈及合唱，男学员们展示空军操和武术。林婉清拉着唐青芸在台下聊天，说起欧洲的雪，说起回国趣事。

　　“你找到人了？”林婉清问。

　　唐青芸看向台上指挥的杨季明，点了点头。

　　“就是他？真会挑啊！”林婉清眼里发亮。

　　“没错。他真的很好。”唐青芸脸红了，用手拨了下头发。

　　“当年在欧洲，谁动不动就‘寂寞寒窗空守寡’的？我笑你想寡一辈子。没想到你居然等对了。”林婉清笑了。

　　唐青芸吐吐舌头，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季明，哼了句小曲。

　　联谊会结束时，很多学员和女学生互留地址。

　　王仁拄着拐杖，送一个叫苏婉的女学生到大门口，约好“下周还来”。秦鹏飞和高挑的女学生聊了很久，约好“互相学习”。

　　顾景然给林婉清写了首诗：“幽幽百合香，点点雨微凉。春色人间好，何如粉黛妆？”林婉清心花怒放，扬起裙摆回家了。

　　杨季明和杨慕仙对这些，相视一笑，交换了个眼神。

　　中央社发了通稿，标题是《客家子弟钟诚，驾机撞山殉国》。全国各大报纸转载，用广播电台播报。

　　重庆茶馆里，说书人把编成故事——“那钟诚，广东人，才二十岁，拼命让飞机远离，连人带机撞了山壁……”听众落泪，有人当场捐钱，说要买飞机。

　　杨季明在黑板上画出九六式的参数，其他教官补充实战观察。

　　“九六式优势是爬升快、转弯半径小，火力强大。”杨季明说，“我们的伊152、伊16，正面火力不错，但机动性不如对方。”

　　学员们把信息记在本子上，复习了英文作战指令，盯着编队阵形沙盘，让教官们个个都眼中赞赏。

　　“所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追。保持编队，互相掩护。一个人追，就是死。”杨季明重重敲了下黑板。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他们知道，下一次空战，还会有牺牲，能少一个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日本人的报复，来得比预想更快，更凶狠。

　　一周后，防空警报再次撕裂重庆的天空。雷达屏幕上，光点密密麻麻——近两百架敌机，包括九六式战斗机，正从武汉方向扑来。

　　“敌袭！全体升空！”杨季明冲进塔台，对着无线电大声喊。

　　学员们十分钟内完成登机，一架架战机呼啸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