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未婚妻是外星人》盐盐盐盐盐

2、第 2 章

　　萧万金给她安排了东厢房最好的那一间，比萧灼自己的房间还大。

　　萧灼不服：“爹！凭什么她住大的？”

　　“人家是客人！”

　　“我还是你儿子呢！”萧灼不服气地说。

　　“你算哪门子客人？你是讨债鬼！”萧万金不屑道。

　　萧灼闭嘴了。

　　零-073走进房间，环顾四周，面无表情：“床的硬度适中，被褥的材质是棉，窗户朝向东南，通风良好。总体评价：可以接受。”

　　萧万金赔笑：“姑娘满意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我需要一块陨铁。大约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还要一块磁石，纯度越高越好。还要一罐朱砂，不能含铅。”

　　萧万金一一记下：“姑娘要这些干嘛？”

　　“修通讯器。”

　　“通讯器是什么？”

　　“一种设备。用来联系我的母星。”

　　萧万金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萧灼靠在门框上，看着零-073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检查每一个角落。

　　“小零，你在检查什么呢。”“小零”是萧灼给零-73新起的外号。

　　“我在扫描安全隐患。”小零回答。

　　“我家能有什么安全隐患？”

　　“墙角有蜘蛛网。窗户的插销松了。床底下有老鼠洞。”

　　“你怎么知道床底下有老鼠洞？”萧灼怀疑地问。

　　“扫描，也就是声波探测。”

　　萧灼决定不再问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越问越像个傻子。

　　零-073检查完房间，走到他面前。

　　“你该睡觉了。”她提醒道。

　　“我不困。”萧灼反驳。

　　“你的生物钟显示，你通常在这个时间已经入睡。今天因为我的降落，你的作息被打乱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

　　“是。所以我现在提醒你，该睡了。”

　　“我不睡！”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睡！”

　　“你的理由不成立。”

　　“我的理由怎么就不成立了？”

　　“因为‘不想’不是理由。‘不想’是情绪。情绪不能作为决策依据。”

　　“那什么能作为决策依据？”

　　“数据。你的身体需要每天七到八小时的睡眠。你已经连续清醒十六个小时。如果不及时休息，明天你的反应速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五，判断力会下降百分之二十。”

　　萧灼被她一串数字砸得头晕：“行了行了，我睡还不行吗？”

　　他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又回来：“小零。”

　　“嗯。”

　　“你睡觉吗？”

　　“我不需要睡眠。但我会待机。”

　　“待机是什么？”

　　“类似于你们的冥想。意识处于低功耗状态，身体保持警觉。”

　　“那你待机的时候，能听到声音吗？”

　　“能。”

　　“那我半夜叫你，你能听到？”

　　“能。”

　　“那我要是做噩梦了呢？”萧灼问。

　　零-073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做噩梦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四。如果你做噩梦，我会过来。”

　　萧灼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你不是在东厢房吗？”

　　“我不用走过来。我可以通过传音入密和你说话。”

　　“传音入密是什么？”

　　“就是……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

　　“那你现在给我示范一下。”萧灼好奇道。

　　零-073沉默了一下，然后萧灼的脑子里响起了她的声音：“萧灼，你该睡觉了。”

　　萧灼吓了一跳：“哇！你真的能在我脑子里说话！”

　　“是。这是生物力场的一种应用。”

　　“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别人面前偷偷跟我说话？”

　　“可以。”

　　“那太好了！以后我考试的时候，你告诉我答案！那些题目你应该都会吧。”

　　“我是会，但是不行。作弊违反我的核心协议。”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

　　“我不是人。我是外星人。”

　　“外星人也很死板！”

　　“死板是我的优点。”

　　萧灼无语了，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银发金瞳的女人——不，外星人。

　　今天发生的一切怎么这么奇幻，像话本子里的一样。

　　翻了个身，忽然听到脑子里响起她的声音：“你翻身的频率太高了。每三十秒一次。这样很难入睡。”

　　萧灼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翻身？！”

　　“我监听着。”

　　“你监听我睡觉？！”

　　“不是监听。是监测。确保你的生命体征正常。”

　　“那不就是监听吗？！”

　　“监测。不是监听。”

　　“有什么区别？”

　　“监听是为了获取信息。监测是为了保障安全。”

　　“那你还不是听到了我翻身！”

　　“听到翻身是监测的附带效果。不是主要目的。”

　　萧灼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监测我了？”

　　“不能。这是我的任务。”

　　“那我命令你停止监测！”萧灼崩溃道。

　　“你没有这个权限。”零-73冷冰冰地回答。

　　“我是你的辅佐者！我为什么没有权限？”

　　“因为血契规定，任务对象的健康和安全由我全权负责。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萧灼想骂人，但骂不出口——因为他发现，她虽然烦人，但好像真的是为他好。

　　“小零，”他说，“你说你认识我曾曾曾曾曾祖父，你跟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零-073沉默了一下：“你确定要听？”

　　“确定。”

　　“萧铁衣，二十三岁，边关将领。身高比你高半寸，力气比你大两倍，脑子比你好使三倍。”

　　“你能不能别拿我比？”萧灼无奈道。

　　“不能。因为你是他的后代。对比有助于你理解差距。”

　　萧灼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继续说。”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沙漠里。我的飞船坠毁了，同伴们全都遇难，我受了重伤。他巡边的时候发现了我。”

　　“他不害怕吗？”

　　“害怕。他以为我是妖怪。但他还是把我背回了军营。他说，‘就算是妖怪，也不能丢在沙漠里等死’。”

　　“他把我藏在军营里，用他的军饷买药材给我疗伤。我的伤需要一种你们星球没有的元素，他冒险去敌占区偷矿石——是我教他认的，一种发蓝光的石头。他偷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被敌军抓住，腿上中了一箭，至今还有疤。”

　　“他的腿好了吗？”

　　“好了。但留了疤。他说，‘男人身上有疤，才像男人’。”

　　萧灼笑了：“这倒像我们萧家的人。”

　　零-073继续说：“他照顾了我两年。两年里，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是谁、从哪里来。他只是每天给我送饭、换药、陪我说话。”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联系上了母星。柒族高层给了我两个选择：一，返回母星，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二，申请血契，辅佐萧铁衣当上天下共主以报救命之恩。”

　　“代价是——任务结束后，我将永久失去返回母星的资格，流放在外。”

　　萧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选二？”萧灼很不理解。

　　零-073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因为萧铁衣问我一个问题。他问，‘你们外星人，有没有家？’我说，‘母星就是我的家。’他又问，‘那你想不想有一个家？’”

　　“我说，‘我有母星。’他说，‘母星是母星，家是家。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他说，‘母星是你出生的地方。家是你想回去的地方。如果有人等你，哪里都是家。如果没人等你，哪里都不是。’”

　　“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他想让我留下来。”

　　萧灼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所以你签了？”

　　“是。我签了血契。但萧铁衣拒绝了。”

　　“拒绝了？”

　　“他说，‘我不要你报恩。我救你，不是图这个。’我说，‘我知道。但我想。’他说，‘那你帮我看着我的后代吧。’”

　　“我说，‘好。’”

　　“他就笑了。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

　　萧灼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想让零-073看到他眼睛红了。

　　“那后来呢？”他闷闷地问。

　　“后来，我回了母星，我看着你的家族，一代一代。”

　　零-073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念一份记录。

　　“第二代，萧铁衣的儿子萧定远。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了一名将军，战死沙场。死前他说，‘爹，我没给你丢人。’”

　　“第三代，萧铁衣的孙子萧明远。文官，清廉正直，官至尚书。被人陷害罢官，回乡教书，一辈子清贫。死前他说，‘祖父，我没给你丢脸。’”

　　“第四代，你的高祖父萧远山。商人，白手起家，富甲一方。战乱时散尽家财救济灾民，晚年一贫如洗。死前他说，‘爹，咱萧家对得起良心。’”

　　“第五代，你的祖父萧望云。继承了家业，但心软，被人骗了大半财产，郁郁而终。死前他说，‘儿子，爹没用，但你比爹强。’”

　　萧灼抬起头：“我爹呢？第六代是我爹吧？”

　　“是。第六代，你的父亲萧万金。商业天才，把你祖父被骗的财产又挣了回来，还翻了几倍。他抠门、嘴臭、爱骂人，但他供养了三个孤儿院的吃穿，每年冬天给全城的乞丐施粥。他从不让人知道。”

　　萧灼愣住了。

　　“那我呢？”他问，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因为我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人生目标？”因为我给先祖们丢人了吗？

　　零73在此时展露了惊人的人情世故的圆滑，她没有说话。毕竟她还住在人家家里呢。再出去也不好找地方住还有碍帮助萧灼完成任务，她有预感她要是说了是萧灼能哭出来。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小零，你讲的故事太长了，我眼睛都湿了。”

　　“那是眼泪。人类在情绪波动时分泌的液体。”

　　萧灼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小零，你这个人——不，你这个外星人，还挺好的。”三百年过去了，这个外星人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来找他了。

　　“我知道。”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谦虚是人类的美德。我不是人类。”

　　“你赢了。我睡了。”

　　“好。晚安。”

　　“晚安。”

　　萧灼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而且，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萧灼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他爬起来，循着香味走到厨房，看到零-073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锅粥。

　　“你做的？”他惊讶。

　　“是。”

　　“你不是不需要吃饭吗？”

　　“我不需要。但你需要。”

　　萧灼感动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粥？”萧灼不可置信地问。

　　“是。大米和水，一比八比例，熬煮半刻钟。”小零说。

　　“那为什么是咸的？”萧灼从小到大只喜欢喝甜粥。

　　“加了盐。盐补充电解质。”小零解释道。

　　“那为什么还有姜味？”

　　“姜驱寒。”

　　“那为什么还有……这是什么东西？”他用筷子挑出一块黑色的东西。

　　“枸杞。补气。”

　　“你往粥里加枸杞？”

　　“我的数据库显示，枸杞对少年有益。”

　　“那也不用加这么多吧？！”整碗粥都是枸杞，黑乎乎的，像芝麻糊。萧灼皱眉。

　　“多比少好。”

　　萧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口气把粥喝完了。

　　然后他放下碗，眼神空洞：“小零，以后你做饭，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心理准备。”

　　“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需要锻炼。”

　　“我心理承受能力差，是因为你的粥太难喝了！”

　　“不难喝。营养均衡。”

　　“营养均衡不等于好喝！”

　　“好吃是主观的。营养是客观的。我选择客观。”

　　萧灼捂脸。

　　零-073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耳朵动了！”萧灼惊奇地发现。

　　零-073摸了摸耳朵：“没动。”

　　“动了！我看到了！”

　　“你的视力有问题。建议检查。”

　　“我视力好得很！”

　　“那你为什么看错了？”

　　“我没看错！”

　　“你看错了。”

　　“没有！”

　　“有！！！”

　　萧万金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看到两人在吵架：“一大早的，吵什么？”

　　萧灼指着零-073：“她耳朵动了不承认！”

　　“儿子，你是不是没睡好？”萧万金关心地问。

　　“我睡好了！”

　　萧万金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算了，别闹了。吃饭。”

　　萧灼气鼓鼓地坐下，又喝了一碗粥。

　　这次他发现了——虽然粥的味道很怪，但喝完以后，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他偷偷看了零-073一眼。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侧脸很好看。

　　萧灼赶紧低下头，继续喝粥。

　　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粥太烫了。

　　对，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