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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二十年寻觅 ...

  •   第四章我找你,找了很久
      电话挂了之后,赵凌赫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漆诺说的那句话——“我找了你二十年。”
      二十年。
      他今年二十五岁。她找了二十年,从他七岁那年就开始了。
      赵凌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不是害怕,是……太突然了。
      他以为他们是从面试开始的。他以为她对他的“特别关注”,是因为她性格偏执。他以为那些监控、那些威胁、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控制,都是因为她“有病”。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病。
      那是执念。
      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抓住唯一的光之后,死也不肯松手的执念。
      第二天早上,赵凌赫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热粥。小笼包。一盒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三个字:“吃早饭。”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和昨晚发照片的是同一个人。
      赵凌赫看着那张便签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拿起手机,给漆诺发消息:“早餐是你放的?”
      “嗯。”
      “你怎么进来的?”
      “你跟保安说过的,我可以随时进。”
      赵凌赫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入职第一天,漆诺确实跟保安说过,这个人可以随时进出公司。
      他当时以为这只是老板对员工的“特别照顾”。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
      那是她给自己的“特权”——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靠近他的特权。
      “谢谢。”他发。
      “不用谢。记得吃。”
      赵凌赫打开那盒粥,还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眼眶突然有点红。
      不是因为粥好喝——虽然确实很好喝。
      是因为他想起七岁那年,凤梧村的老槐树下,他把荷包递给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她抬头看他的眼神。
      和漆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种——终于有人来了——的眼神。
      上午,赵凌赫去了漆诺的办公室。
      漆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文件,嘴角微微上扬。
      “伤口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
      “骗人。”
      赵凌赫笑了。
      “被你发现了。”
      漆诺也笑了。但笑得很克制,像是怕笑得太开心,会暴露什么。
      “赵凌赫。”她叫他。
      “嗯?”
      “昨晚的事……你别多想。”
      “哪件事?”
      “照片的事。荷包的事。我说找了你二十年的事。”
      赵凌赫看着她。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多想?”
      “因为正常人都会多想。”漆诺说,“一个疯子,找了你二十年,你不觉得可怕吗?”
      “你不是疯子。”
      “我是。”漆诺说,“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
      赵凌赫沉默了一会儿。
      “漆诺。”
      “嗯?”
      “你找了我二十年,不累吗?”
      漆诺愣了一下。
      累吗?
      累。
      太累了。
      从七岁到二十七岁,二十年。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爬到千亿资本的掌舵人。无数个深夜,她都是抱着那个旧荷包入睡的。
      她拼命努力,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只有一个执念——找到他。
      可找到之后呢?
      她怕。怕他嫌弃她,怕他害怕她,怕他觉得她是个疯子。
      “累。”她说,声音很轻,“但值得。”
      赵凌赫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的光。”漆诺说,“没有光,我会重新坠入黑暗。而黑暗,会杀死我。”
      赵凌赫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漆诺。”
      “嗯?”
      “你不会再坠入黑暗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来了。”
      下午,赵凌赫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林溪。
      林溪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他,把烟掐了。
      “赵凌赫,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赵凌赫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什么事?”
      “你知道漆正吗?”
      “知道。漆诺的父亲。”
      “他在找你。”林溪说,“他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你离开漆诺。”
      赵凌赫沉默。
      “你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吗?”林溪说,“他有一叠照片。从漆诺小时候到现在的。被亲戚打的、被关柴房的、一个人在雨里哭的……全都有。”
      赵凌赫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想用这些照片威胁你?”他问。
      “不是威胁你。是威胁漆诺。”林溪说,“他说,如果你不离开漆诺,他就把这些照片公开。让全世界都知道,漆氏集团的掌舵人,从小就是个被人欺负的可怜虫。”
      赵凌赫看着林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恨她。”她说,“但我也不想看到她被自己的父亲毁掉。”
      赵凌赫没有说话。
      他打开车门,下车。
      “赵凌赫。”林溪叫他。
      他停下脚步。
      “你打算怎么办?”
      赵凌赫没有回头。
      “我不会离开她。”
      晚上,赵凌赫又去了漆诺的办公室。
      漆诺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你来了。”
      “嗯。”
      赵凌赫在她旁边坐下。
      “漆诺。”
      “嗯?”
      “林溪今天来找我了。”
      漆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了什么?”
      “她说漆正在找你。想让你离开我。”
      漆诺沉默了很久。
      “你会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会。”
      “你应该会。”漆诺说,“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会伤害你。”
      “他已经伤害了。”赵凌赫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就这样?”
      漆诺的眼眶红了。
      “赵凌赫。”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
      赵凌赫看着她。
      “你不会失去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走。”
      漆诺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赵凌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七岁那年,你接过我的荷包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
      漆诺愣住。
      “你说——‘谢谢你。’”赵凌赫说,“一个疯子,不会说谢谢。”
      漆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赵凌赫。”
      “嗯?”
      “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找你。”
      漆诺看着他,哭着笑了。
      “你骗人。”
      “没骗你。”赵凌赫说,“我一直在想,当年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漆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你怕我吗?”
      “不怕。”
      “你应该怕。”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疯子。”
      赵凌赫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不是疯子。”
      “我是。”
      “你不是。”赵凌赫说,“你只是受伤了。伤口还没好。”
      漆诺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受伤过。”赵凌赫说,“我从小也是一个人。所以我懂。”
      漆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赵凌赫。”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赵凌赫笑了。
      “那就当真。”
      第二天,公司召开董事会。
      议题是“曼陀罗计划”——一个海外新能源项目,投资巨大,风险极高。是漆诺母亲生前的遗愿。
      股东们反对。
      “风险太大,我们不同意。”
      “市场不稳定,现在入场太冒险了。”
      “漆总,这个项目会拖垮公司的现金流。”
      漆诺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不同意,是因为你们看不到未来。”她说,“但我看得到。”
      她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这个项目,我做定了。谁反对,可以走。漆氏集团,不养没有远见的人。”
      全场沉默。
      赵凌赫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
      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偏执的病人”,而是一个“拼了命也要守住母亲遗愿”的女儿。
      会后,赵凌赫去找漆诺。
      “曼陀罗计划,是你母亲的想法?”
      漆诺点头。
      “她喜欢曼陀罗。”她说,“她说,曼陀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但她觉得,它代表‘绝处逢生’。”
      “就像你。”
      漆诺愣了一下。
      “什么?”
      “就像你。”赵凌赫说,“绝处逢生。”
      漆诺看着他,眼眶红了。
      “赵凌赫。”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他们瞎。”
      漆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克制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被人看见了——的
      那天晚上,漆诺情绪失控了。
      不是对赵凌赫发火,是对自己。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不说话。
      赵凌赫敲门。
      “漆诺,开门。”
      没有回应。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门开了。
      漆诺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
      “你为什么还不走?”她的声音沙哑。
      “因为我答应过你。”赵凌赫说,“我不会丢下你。”
      “你不怕我吗?”
      “怕。但我更怕你伤害自己。”
      他走进办公室,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里。
      “喝掉。”
      漆诺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再喝一口。”
      她又喝了一口。
      “赵凌赫。”
      “嗯?”
      “你在干什么?”
      “我在教你。”赵凌赫说,“教你正常吃饭、正常喝水、正常睡觉。”
      “为什么?”
      “因为你不正常的时候,我会担心。”
      漆诺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在乎我?”
      赵凌赫看着她。
      “因为你找了我二十年。”
      漆诺愣住。
      “我不能辜负这二十年。”赵凌赫说,“一天都不能。”
      【第四章结尾·强钩子】
      深夜,赵凌赫回到出租屋。
      门口放着一个文件袋。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漆诺站在写字楼楼下,抬头看着某个窗户。
      漆诺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某个方向。
      漆诺的手里,攥着那个旧荷包。
      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那种专注到近乎执念的目光。
      赵凌赫翻到最后一张,手指停住了。
      那不是偷拍。
      那是一张老照片——凤梧村,老槐树下,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泥泞里,浑身是伤。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笔迹苍老,像是老人的字:
      “她从小就是这样。偏执、疯狂、不择手段。你确定你要靠近她?”
      赵凌赫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他拿起手机,拍下那张照片,发给漆诺。
      “这是谁给你的?”
      回复来得很快:“我爸。”
      “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你怕我。”
      赵凌赫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我不怕。”
      “你应该怕。”
      “我不怕你。”
      “你应该怕我。”
      “我不怕你。”赵凌赫说,“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了太久。”
      电话那头,漆诺没有回复。
      但赵凌赫知道,她在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手边的那个旧荷包上。
      他拿起荷包,攥在手心里。
      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可她缝的每一针,他都记得。
      赵凌赫喃喃自语。
      “漆诺,你听好了。”
      “我不会走。”
      “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不走。”
      手机震动了。
      漆诺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赵凌赫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很亮。
      像二十年前,凤梧村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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