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突袭 现在送我去 ...
-
“反对!”霍临帆腾的站起,声音有点嘶哑,“对方律师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做出恶意推测,别说他不是心理医生,即便他是,也无法就这样做出定论,诱导陪审团!”
他起身力量很大,桌子跟着微微颤动,那支墨水笔也跟着震起,它已被拗得几乎全断,断裂的豁口上沾出抹红色。
我向旁边站着的人看了眼,他垂下的拳头攥了起来,瞧不出端倪。
庭上张律师在说话,大概是现有证据已足够充足之类,两位律师声音越来越大,你一言我一语,速度越来越快,法槌响起好几次,最后霍临帆讲了句什么,然后他就离开了被告席,和原告律师,以及法官消失在那扇侧门后。
我从桌子上捡起那支笔,仔细打量着裂开的地方,发现不止这处锋利的断口,笔身也染上了红,不过底色是黑的,看不太清。我拿着笔转了一圈,不见任何标记,又用手指揩去那点红色,下面仍旧是毫无标志的黑色,将它放了回去,搓了搓手指。
连笔都是情报司的。
……“误会,误会。”霍临帆举起啤酒罐投降,“我真是军律处的律务官,只是有时会替情报司办点事而已,所以可以借用他们的安全屋。”
我盯着指尖那点血色,又看向腕间,这么一会,那圈红痕就变成了淡淡淤紫。
法庭上依旧很安静,偶尔旁听席上有低语声响起,然而就消失了,像风过的涟漪。
每个人都在等。
钟表的指针在一秒一秒的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被推开了。
法官和律师们回来了。
老法官满脸疲惫,他回到座位上,先拿起杯子喝了杯水,然后看向陪审团,“由于被告方律师有新的证人证词要提交,所以本次庭审将被延迟,下次开庭将在本周五,现在休庭。”说着重重敲了下法槌,端起杯子,离开了法官席。
在轰然响起的纷纷议论里,霍临帆回来了,他的头发有点乱,西服敞开着,领带也扯松了。他站在对面,隔了桌子看着我,“徐砚,我……”
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跨出被告席,越过他,快步走到对侧。
那里是原告席。
张律师正背对这个方向和两名助手交代着什么,一名助手率先发现我走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随即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露出微讶,“徐中……徐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嘈杂的法庭这一瞬突然又静了下来,两名法警齐齐看向这边。
我注视着面前的中年律师,笑了下,“张律师,你的证据来得真容易,是不是?”没等他回应,已转身离开向出口走去。
背后椅子开始稀里哗啦的响,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嚷声交汇成一片,大得走廊里也听到得到,更多的人顷刻间涌过来。
“徐先生,对方律师都是事实吗?”
“徐中校,您是不是真的经历过这样重大伤亡?”
“请问步雷河战役是怎么回事?先头部队竟遭受这么大伤亡?”
“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徐中校!”
我径直走到两名附近制服法警面前,停下脚步,“请处理一下。”
法警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身后,面露讶然,“这位先生……”
“是被告。”我直截了当表明身份,“在法院内被媒体滋扰,维持秩序是你们的工作。”
两名警察几乎同时点头,朝着身后追逐而来的媒体迎了上去,“各位各位,这里法院!”
我没有回头,穿过大厅,推开了法院厚重的旋转玻璃大门。
二十五级台阶上下,此时拥满了更多的人,刚一出门,无数闪光灯开始闪烁,无数话筒争先恐后塞了过来。
“徐中校,请问你对今天的庭审有何看法?”
“徐先生,对你的指控是否可能升级?”
“步雷河战役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您能告诉我们吗?”
“徐砚!”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穿过了拥堵的人群。
我在阶上驻足,看向包围自己的记者,举起拇指向后点点,“我一个字都不会说,霍律师将会回答一切问题。”
“你们最好快点,霍律师有急事,马上就得走,晚了你们就抓不住人了。”
在稍稍一静之后,闪光灯和话筒纷纷撤去,人们越过我,一窝蜂的朝后方涌去。
“徐砚!”
他还在叫这个名字,我穿过渐渐稀疏的人群,走下阶梯,快步来到街上,准备招呼出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的从转角驶来,在我面前缓缓停下,接着车窗摇下,车内的长发男子用胳膊压着方向盘,正侧身望向我,“去哪里?我送你。”
他左耳那璀碧的光仿佛来自街上不停穿过的车流。
我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走向车头,绕开这辆黑车来到街上,伸手直接挡住一辆正迎面而来的空出租。
在车轮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中,出租车离我半米远停下,司机探出头,满脸愤怒,“你找……”
“一千块,现在走。”
司机瞪大了眼睛,“一千块?去外地?”
“本地。”
“上车!”
我钻进车,摸出手机点开地图扫了一眼,“你向前开,我一会告诉你目的地。”
“好。”
出租行驶在大路上,后面尾随的车辆越来越多,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向后方,“这位客人……”
“下个路口,左转。”
“行,不过……”
“你跟我口令行动,一次加五十,其他的别问。”
年轻司机立刻精神了,“那之前说好的一千块?”
“照给。”
“好!”
进入蒙策路后,原本的双车道合并成一条小路,出租也开始减速,我看了眼侧视镜,“前面岔口右转。”
到了前方一条右转小路,司机直接开了进去,没多久就来到个丁字路口。
路口左转是双车道,右方则标着“单行,勿要入内”。
“右转。”
“啊?”司机迟疑,“这是单行。”
“这片是工业区,这个点都在上班;路也就不到两公里,碰不到车,你直接开进去。”
“但是……”
“要不我现在就下车。”
“行!”司机一脚油门,直接逆行进入单行线,三分钟以后,终于开上另外一条主路,“客人,那……”
我的视线从侧视镜镜上收回,“现在送我去城东三区。”
”好!”司机明显松口气,“城东三区?”他咦了一声,“那好像北部军辖区。”
“对。”我望向窗外,将手机揣入口袋。
二十五分钟以后,出租车已停到城东三区的路障前,司机放下我,扬长而去。
武装检查站就在不远处,后方带刺的铁网上悬挂着“限制区域”“禁止擅入”“授权使用武力”等告示,我来到检查站前,还不等开口,全副武装的警卫喝声已响,“停!”
我停下脚步,和他相距有些距离,“我和周旅长有约。”
警卫狐疑的打量着我,“哪位周旅长?”
“第四旅周韬旅长。”
”有什么事?”
“具体不能多说。”
警卫的手还在放在枪套上,“通行证有吗?”
“临时约的。”我对他说,“你可以给旅长打个电话确认。”
“我去打电话。”另一个哨兵这时也出现在检查站前,和同伴点点头,又望向我,“姓名?”
“徐砚。”
后来的哨兵走开几步,进入哨所内开始打电话,隔着玻璃,我注意到他的脸色从严肃转为诧异,突然回头盯来一眼,表情异常警惕,不过下一刻这种表情就消散了,在对着通讯器点了几次头,似乎说了声“是”之后,挂断了电话。
“已经确认过身份。”回来的哨兵向同伴点头,再次转向我,“周旅长说马上派人来接你,现在我要做个例行安全检查。”
“检查完毕。”哨兵说着,从随身装备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来,“这是你的通行证,有效期到今晚十二点。”
我在检查站等着,不到四分钟,一辆黑色吉普咆哮而来,刚一停稳有人自内箭步跳下,几步飞奔到面前,啪的打个立正,“前辈……作战官!”
两名哨兵在他身后面面相觑。
我瞅了眼穿着军常服的林立明,“带我去见周旅长。”说着拉开后车门,进入车里。
来的路上我已在手机上查过新闻,得知北部军在长迪这里只驻扎了一个师和一个旅,吉普车开过这一路,与不少卡车擦肩而过。
林立明安静的开着车,目光时而自后视镜里探来,正瞄到不知第几眼,车底突然传来哐的一声,车身随即向上弹起。
“长迪这破路。”他骂了一句,回头看我,“没事吧。”
“开你的车。”
“是。”他转过头继续开车,语气带点试探,“前几天好像不是这个石膏吧?我没看错?”
我没吭声。
他咳嗽两声,“前辈,你们老家又没挨过炸,怎么路会破成这样,来没几个月,我都换了两次轮胎……”
“开车。”
他终于闭嘴。
11点55分,吉普车停到一排二层建筑前,林立明从司机座回过身,“旅长在等您,我这就……”
“哪间办公室?”
“A04,我陪……”
“我自己上去。”
我跳下吉普,向这栋建筑物走去,楼前也驻有哨兵,似乎想上前阻拦,被跟在后面的林立明喊住了。我没停步,直接进入一楼,找到A04的门牌,敲了敲门,不等里面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屋内的办公桌上摆了两杯袅袅冒热气的茶,快两年不见的周旅长正坐在桌后,盯着进门的我,在桌边磕了磕手里的烟。
“来了啊,欢迎欢迎。”
“听说你也成烟枪了?可太好了,我以后总算不用再出去躲着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