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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给徐砚 味道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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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吃着这顿饭,直到快两点,要结账的时候被告知提前走的军官已经买完单。
我看着满桌子没了温度的菜,抽出根烟,从服务员那里要了个火机,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夹克,见我准备走,服务员问要不要打包,我瞥一眼那条多刺的鱼,摇摇头。
“不用了。”
出了饭店,外面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我倚在饭店的檐柱上,点了烟,一面抽一面望着店前的酒幡,幡上墨字在风里瑟瑟飘动。
我望着飘飞的黑字,点燃了第二根烟,等去摸第三根的时候,旗杆已被大风吹得摇摇晃晃。
暴雨即至。
我招手拦了辆出租去往本司,将昭久风远远抛在身后。
刚进本司的玻璃门,向老板就一路小跑来找我,他脸上一副梦游似的神情,嘴巴开开合合:“徐老弟啊,跟我来去趟办公室呗,跟你说点事。”
他这表情明显不对劲,我走在他身后,琢磨是不是最近惹的事多加上不能干活,他准备把我优化掉。
工作时间够不够?能不能领失业金?
到了办公室,他跟做贼似的朝屋外打量一圈,反手就合上了房门。
就在我准备迎接炒鱿鱼的命运时,他指了指办公桌上,“上午有人送来,说给徐老弟你的。”
什么给我?
我顺着他手指看去,见到桌上有个一米见方的黑色纸盒,黑底泛出淡金,看样子就知道高级货。
“是什么?谁送的?”
向老板挠了挠脑门,“那个送礼的人说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我指指打着石膏的左臂,“靠你了。”
向老板叹口气,来到桌前,将纸盒立在地上,从里面提出个赭红皮箱放倒在地,啪嗒打开卡扣,过程中龇牙咧嘴脸憋得通红,明显东西分量不轻。
他朝我招了招手,“你自己看吧。”
我走上前,低头望向这个敞开的皮箱。
赭红皮箱暗金色绸缎层层起伏,纤长的黑色酒瓶静憩其中,乌光幽幽,它们瓶口毗邻成环,瓶底向外,彼此以完全相同的距离排出圆形。
35年的杜郎宁,整整十瓶。
向老板从箱盖夹层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我,“你的。”
这是张折起来的卡片,巴掌大小,纯白色,我伸手接过,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上面。
——给徐砚。
我打开,卡片里面一样没有任何花纹,只用蓝色墨水笔写了一句话。
——味道不错,你也试试看。
就这一句。
我还以为漏下了什么,翻到背面去看,发现还是空白,又转回来,盯着这行字瞧。
钢笔字写得不错,整肃而锐利,就是和他的红衣服与绿耳环不太搭。
真是赵榕生写的?
对了,他的字我见过,长什么样来着?
一个突然手机屏幕挡到眼前,向老板的声音响了起来,“瞧瞧,这一瓶酒值多少钱。”手机屏幕上是一瓶黑色香槟的照片,下面列出了价格,比想的还要贵一点。
向老板在唉声叹气,“你上次不是说饭店给的吗?胖伯还砸了一瓶,半台车没了啊这是。”说到这里小眼睛里精光乱冒,“是赵公子那个保镖送来的,男的那个。”
我唔一声。
他斜我一眼,目光又落上黑色香槟,“啧啧,这大手笔。对了,他为啥送你?”
我捏着信笺,又唔一声。
向老板瞪我一眼,“你火车啊你唔唔唔,跟你说,网上说这酒难买,不止有钱,还得有心……”
“心个毛。”我打断他,“少扯淡。”
“你就装吧你。”向老板指着箱子里的香槟,“这怎么回事?
我将那张信笺塞进口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干活。”说着就要转身。
“你这个人……”向老板叹口气,站起来,“等下我把酒给你送家里去。”
我来到门口,“不要,你自己留着。”
他差点蹦起来,“我要这么贵酒干什么?”
我拉开了门,“随便你。”招呼了哑巴和阿美,离开了本司。
去警局的路上,哑巴在开车,阿美坐在副驾驶,跟他一个字一个字在说话。
我坐在后座,听阿美那叽里拐弯的腔调,忍不住笑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张纯白色的小卡。
——给徐砚。
——味道不错,你也试试看。
字迹整肃而锐利,和记忆中渐渐合二为一。
是赵榕生的字。
我曾经收过他的信,也不是信,就是一张明信片,后面写了几句话,大意是他目前在国外读书,假期出去玩路过一片沙漠,风景很好,就去当地邮局买了这张明信片寄来了军校。
高中毕业都大半年了,突然收到对头的问候,这事让我纳闷了好一会,手捏着卡片翻来覆去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不想了,这信当然也没回。
就那一次而已,以后他再没联系过。
至于那张明信片丢了还是顺手塞在哪,实在不记得,只记得上面是一片被太阳烤得红彤彤的沙漠,很壮丽,很辽远。
隔了这么久,他又送这种让人糊里糊涂的卡。
赵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