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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猜猜看 你能下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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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让哑巴和阿美单独去了警局。
门口这条路向左向右都能到大路,一般都右转,今天我交代哑巴从左边走,自己站在窗前,目送皮卡消失在视野里。
五分钟过去,除了一辆出租和货车路过,并无其他车辆从路口开过,轻轻皱了眉。
那辆灰车果然不是冲这伙难民来的。
“别喝了,给我留点!”
身后胖伯在身后大呼小叫,我回头,只见老姚已拧开了那瓶黑色瓶身的杜郎宁,手里握着塑料杯子向里倒,胖伯手脚慢了点,又跟我吹胡子瞪眼,“快点帮忙,一只手也行!”
外边在这时传来汽车轰鸣声,自远而近,一瞬就到了近前。
深蓝跑车停在本司门前,刚刚停稳,两扇前车门同时打开,穿着西装的一男一女从车内闪出,男人伸出手拉开右侧后车门。
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男子微微欠腰,脚踏上了沥青停车场。即使这样乌云密布的天气,他左耳依旧折射一线碧绿的光。
这人越走越近,身边工友们纷纷开始议论:“这人是不是上次来过?”“今天向老板不在,给他打个电话?”
我眉毛微微皱起。
胖伯还记挂着那瓶酒,凑上去拽酒瓶;老姚向上一抬胳膊,狭长的酒瓶忽然就脱手而出,砸上了地砖。
啪——
黑色酒瓶摔得粉碎,金黄的香槟四处飞溅。
玻璃门被拉开,身着耀眼皮衣的赵榕生双手抄兜迈入本司小楼,他身后两名保镖悄然松开门把手,留在楼外。
刚刚的嘈杂逐渐沉寂下来,大家注视他走近,没人说话。
赵榕生走了几步,直到皮鞋尖几乎踩上飞得最远的碎片,停下不动。他微微垂眼,目光从足下的黑玻璃渣流向稍远处掺在一起的碎片和金色液体,停了两秒,慢慢抬起头,重新看了过来。
我转身从角落里提起扫帚,走回来塞入胳膊还没放下的老姚手中,“打扫一下。”说着向地上的玻璃渣扬了扬下巴,“你能说服胖伯收拾也行。”
老姚愣了一下,向胖伯飞去记眼刀,“记得欠我一瓶酒。”说着双手握住扫帚,扫起了残渣,另外的工友也赶紧去拿簸箕和拖布。
很快满地玻璃残骸就被扫成一堆,只剩下最后几点碎片,残留在赵榕生脚边。老姚直起身,双手扣着扫帚柄,对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赵榕生面露为难:“这位先生,您朝旁边让一让?”
赵榕生对此恍若不闻,依然静静站在原地,盯着我看。
周围人都停下了动作,老姚又试探着问了一句,见赵榕生还是不动,他犹豫了下,回头看我一眼,提起扫帚,想上前去清扫对面人脚下。
我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他肩膀,“给我吧。”说着接过扫帚,继续向前清理地面。
竹扫把一下一下的滑过地面,毛尖几乎要触上那双锃亮的皮鞋,周围空气也被浓郁的香水味塞得满满登登。皮鞋的主人始终一动不动,就这样兜手而立,直到地上最后一点碎片也被扫净。
我站直腰,目光在地面上最后环视一圈,确认不曾有任何残留,将手里的扫帚递给老姚,“行了。”
或许是气氛古怪的缘故,平时多话的老姚默默接过了扫帚,半句话也没有。
扫帚有点长,对单手不太友好,我活动下手腕,看向视线再度低垂,凝视足下方寸之间的赵榕生,“向老板不在,要谈生意明天九点以后来。”
赵榕生没有立刻反应,隔了一会,才抬起眼睛,唇角现出极浅的笑影,“不愧是专业搞清洁的,够干净。”
我看着他,“多谢夸奖。需要我给向老板打电话吗,赵公子?”
赵榕生唇角弧度加大,“不必。”他的手终于从裤袋里抽了出来,轻佻的摇了摇,“昨天皇庭有外人在场,没有好好叙旧,正好今天路过,就过来看看你。”
我向旁边的胖伯探过一眼,后者正支楞着耳朵在听,和我目光相撞,像醒过神来似的,拉过另几个工友,“走走走,看什么看,不干活啦,老板回来又要骂人。”连赶带拽,将其他还在回头回脑的人轰出了门。
片刻之后,空荡荡的饭厅里只剩下赵榕生与我两人,还有橱柜下轰轰响的洗碗机。
雨点淅淅沥沥打上了玻璃,守在门口的保镖依旧纹丝不动,双手交叉垂在胸前,身体斜侧向外,姿势警惕到了十分。
我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柴,“有心了。”
赵榕生扫了眼火柴,又看看我左臂石膏,“帮你一把?”
“不必。”我叼着烟,抽出一根火柴,左肘压住火柴盒,嗞的一声,火柴头与红磷瞬间摩擦生火。
我将火苗送上唇边,点上烟,“还没谢过你。”我晃灭火柴,吐了口烟,在徐徐升起的白烟中看着他,“为这场叙旧,特意派专车守在这里。”
赵榕生目光微闪,上前几步来到我对面,随意坐上前面的桌子,对刚才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反倒对着周旅长的那盒烟面露兴味:“就一天不见,档次上去了。”
我夹着烟看他,“我同事的事,是你叫拜香团卡的?”几个难民不至于这样的大动干戈,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
赵榕生低垂的目光从香烟盒移上自己的手指,他搓着手指,轻轻摇头,“你的同事?你是说那伙难民?”
我打量着他,“这么说不是你,是你对头?”又扭头向窗外望去,不见任何异常,“那辆灰车也是?”
赵榕生的手指蜷回掌心,他重又把手抄入裤袋,挑眼望向我,略显夸张的摇头,“这次要是轮到我说你猜猜看的话,你还会不会再甩书包亮刀子?”
你猜猜看?
……瞬间置身那个午后小巷,面对一群堵路的不良少年,迅速抢上前两步,小刀直接逼上那个打头的,
“快点让他们滚,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那个留着红色长发的家伙转头向我笑,“你真能下手吗,徐砚?”
我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些,“你猜猜看?”
轰隆隆——
阵阵雷声霍然炸开,将这不合时宜的回忆震的粉碎。
一截长长的烟灰从指缝里坠上桌面,我从灰烬里转过开眼,望向依旧门口屹立不动的两人,“不让你的保镖进来?”
赵榕生随我视线看去,忽然笑出声,“心软了?不像你啊,徐砚。”
我撤回目光,“你解决掉对头的话,我同事的事是不是也可以一并解决?”
赵榕生转回头,笑容慢慢散了,他右手斜过胸前,轻轻夹上左耳的祖母绿耳环,“想不到你对我还挺有信心。”碧绿光影在他指缝里似水般摇晃,他的声音也同样轻缈不定,“哎,要怎么说呢,说不定被解决的是我呢。”
他看着我,再度吃吃的笑起来,“不过我猜对你来说,谁都一样,是不是?”
他笑声很轻,几乎要被洗碗机的哗哗水声盖了过去。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烟蒂在指间微微颤动,我用力将它夹紧,“和别人无关。”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雨水瓢泼而下,从四面八方淹向空荡荡的饭厅。
他的笑声湮灭在雨声里。
赵榕生懒洋洋的从桌边直起身体,慢悠悠的朝门口走去,人没走出去,仿佛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头看我,“对了,明天开庭是吧,没什么事,去看看戏也好。”
他晃晃手,“明天见,拜拜。”
“徐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