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条》薄裘

18、影 我要向作战

　　那是一身黑色军服。
　　我一瞬间木立在地，旋即清醒，一个纵身从床上弹起，却忘了左手还打着石膏，身体刚腾空，石膏处激灵灵传来剧痛，身体也随之坠下。
　　黑影突至，一把将我上半身揽住，慢慢的放回床上，随即退后两步，重又站回了黑暗中。
　　即便如此，左腕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剧痛难当，我躺在床上，无声的吸几口凉气，勉强将这股疼痛压下，单手支起床沿坐起，咬紧牙关，向那道咫尺之外的身影开口：“这是民宅，不是旅部，段效上尉。”

　　暗处响起一个声音：“我要向作战官请示。”
　　这熟悉的字眼与腔调。
　　我咬了咬牙，在疼痛里做出回答，“我没权力，也没义务回答。”
　　“私人住宅，你必须马上离开。”
　　对面又静了下去，许久毫无动静，甚至听不到呼吸声，像块沉默在夜里的石头。
　　疼痛渐渐缓了下去，凉意袭来，我攥紧手掌，蹭去掌心渗出的冷汗，“我说过几次了，和军队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放松开手，直视着床头的阴影，“我不希望再见到军中人。”
　　“包括你。”
　　黑暗里依旧没有声音。
　　我撑床站起，借着窗外微光绕过他，摸索着来到门边，准备开灯，然后将这位不速之客请出去。
　　我的手指已搭上了开关。
　　“有关系。”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案子和军队有关。”
　　塑料开关的触感停在指尖，我保持这个姿势，侧对房门静立，一时没有说话。

　　“法庭通告，参与演习军官必要时需出庭作证。”他继续叙述，“周旅长已签署军令。”

　　第四十七条之一，涉军案件可申请军律署配合，调取证人和相关证据。

　　“请示作战官，第四旅下一步行动。”
　　我站着黑暗中，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他的声音与呼吸一起在缓缓逼近，军服的布料堪堪摩擦着肘部的石膏。
　　我定立原地，听到他呼吸声重了起来，伸手摘下石膏系带，右手将外壳一把拽掉，“根据法庭令，证人与被告不能私下接触。”
　　“现在，段上尉，请离开我的家。”
　　“否则我叫宪兵。”

　　呼吸声一瞬消失了。
　　然而我知道它们还在那里，很轻，但是还在。
　　突然无比烦躁，我准备开灯，给周旅长挂电话，脚步还没动，右手猛然一紧，随即被抽空，电光石火间，夹板已经脱手而出，随即左肘受力，不由自主伸直，咔哒一声脆响，平缓的力道从小臂下方同时传来，仅仅一瞬，左手指尖又重新感到石膏外层的禁锢。
　　他将系带送到我右手，“还有十二天才能拆。”
　　黑暗里光亮一闪，他抬手看了看夜光表，“时间到了，我走。”
　　“晚安，作战官。”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短，所以双更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