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田野上的风

20、第20章 假死 翌

　　翌日。
　　天刚蒙蒙亮，沈清欢就醒了。
　　她悄悄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到梳妆台前，她拿起纸笔。
　　写下一封信。
　　"萧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不要找我。
　　不要问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就是你。
　　从我在王府醒来的那一天起。
　　从你亲手为我簪花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爱上你了。
　　一个不该爱的人。
　　一个可能永远不会爱我的人。
　　可我还是爱了。
　　爱得义无反顾，爱得遍体鳞伤。
　　萧煜，你知道吗？
　　原书里，我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我不一样。
　　我不信命。
　　我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萧煜，等我。
　　等我回来。
　　等这一切结束。
　　我会带着全新的自己，站在你面前。
　　沈清欢
　　字"
　　信写完了。
　　沈清欢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傻瓜……"
　　她轻声说。
　　"说什么傻话呢。"
　　她将信折好，放在枕边。
　　然后起身，走回床边。
　　萧煜还在睡着。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清俊的轮廓。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萧煜……"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等我。"
　　然后，她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
　　城门外，十里长亭。
　　陆惊鸿已经在等她了。
　　"阁主。"
　　他拱手行礼。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陆惊鸿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
　　"这是'七日醉'。"
　　他说，
　　"服下后，心跳、呼吸都会停止。"
　　"七日后，才会苏醒。"
　　"在这七天里，你的身体会僵硬、冰凉，看起来……"
　　"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沈清欢接过瓷瓶。
　　她看着那小小的瓷瓶，忽然开口。
　　"陆惊鸿。"
　　"属下在。"
　　"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陆惊鸿沉默了。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阁主……"
　　陆惊鸿轻声说，
　　"属下不知道值不值得。"
　　"属下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萧煜值得。"
　　沈清欢愣住了。
　　"他值得。"
　　陆惊鸿说，
　　"这两天，属下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他……是真的爱您。"
　　"您'死'了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属下从未见过一个人……能那样伤心。"
　　沈清欢的眼眶红了。
　　"所以，阁主。"
　　陆惊鸿轻声说，
　　"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为了他。"
　　"也为了您自己。"
　　沈清欢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知道。"
　　"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拿起瓷瓶，拔开塞子。
　　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她感到一阵眩晕。
　　四肢开始发麻，血液开始凝固。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
　　"记住……"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
　　"七天……"
　　"七天之后……"
　　"把我……挖出来……"
　　话音未落，她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惊鸿接住她，将她放入一旁准备好的棺材里。
　　"阁主，一路走好。"
　　他低声说。
　　然后，盖上棺盖。
　　他指挥手下，将棺材埋入土中。
　　立起一块木牌——
　　"沈清欢之墓"
　　。
　　翌日。
　　王府。
　　萧煜醒来时，发现枕边空无一人。
　　沈清欢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身，四下张望。
　　没有她的身影。
　　只有枕边的一封信。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看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不……"
　　他浑身发抖。
　　"这不可能……"
　　他冲出房门，抓住一个丫鬟。
　　"王妃呢？王妃在哪里？"
　　丫鬟吓了一跳。
　　"王爷……王妃她……"
　　"她怎么了？"
　　"王妃……昨夜突发恶疾……"
　　"已经……已经去了……"
　　萧煜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王妃她……昨夜去了……"
　　丫鬟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王爷，节哀啊……"
　　萧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开口。
　　"在哪里？"
　　"什……什么？"
　　"她的……遗体，在哪里？"
　　"在……在城外的山上……"
　　话音未落，萧煜已经冲出了王府。
　　城外的山上。
　　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写着——
　　"沈清欢之墓"
　　。
　　萧煜跪在坟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抚上冰冷的墓碑，指尖发颤。
　　"清欢……"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骗我……"
　　"你说让我等你……"
　　"你说要回来的……"
　　"你骗我……"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泥土上。
　　"清欢……"
　　"你出来……"
　　"你骗我的，对不对？"
　　"这只是你设计的骗局……"
　　"你出来……你出来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了嘶吼。
　　"沈清欢！你出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和冰冷的墓碑。
　　他扑倒在坟前，双手挖着泥土。
　　"清欢……"
　　"你出来……"
　　"我求你了……"
　　他的指甲断了，鲜血染红了泥土。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挖着。
　　"你出来……"
　　"只要你出来……"
　　"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你了……"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清欢……"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爱你……"
　　"我爱你啊……"
　　王府。
　　萧煜跪在沈清欢的灵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嘴唇干裂。
　　他已经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
　　任何人来劝都没有用。
　　"王爷，您就吃点东西吧……"
　　管家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萧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灵位上的字——
　　"爱妻沈清欢之位"
　　。
　　爱妻。
　　他的爱妻。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有多在乎她。
　　他还没来得及……
　　"清欢……"
　　他喃喃自语。
　　"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不是我……"
　　"你就不会死……"
　　他的声音哽咽了。
　　"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我不该……"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破了，鲜血流了满脸。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
　　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清欢……"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回来……"
　　"你回来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灵位。
　　和摇曳的烛火。
　　入夜。
　　萧煜独自坐在灵堂里。
　　他看着沈清欢的画像，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清欢……"
　　"你知道吗？"
　　"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
　　"我有多想你……"
　　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走的那天早上……"
　　"我其实醒了。"
　　"我知道你要走。"
　　"可我没有拦你。"
　　"因为我以为……你会回来。"
　　"我以为你会回来的……"
　　他闭上眼，泪流满面。
　　"我错了……"
　　"清欢……"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没有你……"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低低的哭泣。
　　灵堂外，月光如水。
　　沈清欢的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没有人知道——
　　棺木里，是空的。
　　真正的沈清欢，已经在七百里之外。
　　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

　　"他以为她死了。他不知道，那只是一场骗局。"

　　"他更不知道，这场骗局的代价，是他永远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