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田野上的风

19、第19章 蛇纹 禁

　　禁足的第八日。
　　沈清欢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她的手心里，握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玉佩上刻着一条蜿蜒的蛇，蛇身缠绕着一朵莲花。
　　"蛇纹……"
　　她轻声呢喃。
　　这枚玉佩，她从小就有。可她从未仔细看过上面的图案。
　　直到今天。
　　她发现玉佩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凤出隐渊，谋定天下。"
　　凤？谋？
　　她的名字里，有一个
　　"凤"
　　字。
　　难道……这枚玉佩，和她的身世有关？
　　"王妃。"
　　翠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
　　翠竹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王妃，奴婢查到了一件事。关于刘嬷嬷……"
　　"怎么了？"
　　"她死了。"
　　翠竹说，
　　"就在昨日。死因不明。"
　　沈清欢的瞳孔猛地收缩。
　　"死了？"
　　"是。"
　　翠竹点头，
　　"奴婢派人去清心庵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断气了。"
　　"是被人灭口。"
　　沈清欢闭上眼。
　　刘嬷嬷是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她死了，说明有人不想让真相被揭开。
　　"凶手呢？查到了吗？"
　　"没有。"
　　翠竹摇头，
　　"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清欢沉默了。
　　苏夫人。范家。还有那个神秘的门阀。
　　这些人的手，伸得可真长。
　　"翠竹。"
　　"奴婢在。"
　　"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王妃请说。"
　　沈清欢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交给听风阁阁主。"
　　翠竹接过信，神色微变。
　　"王妃要启动那个计划了？"
　　"是。"
　　沈清欢点头，
　　"我等不了了。"
　　"那些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如果我不走，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翠竹沉默了。
　　"王妃……"
　　她轻声说，
　　"您确定吗？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清欢看着她。
　　"我确定。"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我知道母亲死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苏映雪要当侧妃，苏家要和范家联手，太子要对萧煜下手……"
　　"这盘棋太大了。我一个棋子，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
　　"我要跳出棋盘。"
　　"我要成为执棋人。"
　　翠竹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王妃……您变了。"
　　"是吗？"
　　"以前的您，温柔善良，从不与人争。"
　　"现在的您……"
　　翠竹顿了顿，
　　"眼里有了锋芒。"
　　沈清欢笑了笑。
　　"人是会变的。"
　　"尤其是……"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
　　"当你发现，你所信任的人，一直在骗你。"
　　"你所爱的人，给不了你任何保护。"
　　"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时候。"
　　"你也会变的。"
　　翠竹沉默了。
　　良久，她跪了下来。
　　"王妃，奴婢有一事相求。"
　　"说。"
　　"奴婢想请王妃……"
　　翠竹抬起头，
　　"留王爷一命。"
　　沈清欢愣住了。
　　"您要走，奴婢不拦您。"
　　翠竹说，
　　"可王爷……他虽然做过错事，但他对您是真心的。"
　　"奴婢看得出来。"
　　"所以……请王妃，在离开之前，给他一条活路。"
　　沈清欢看着她。
　　良久，她开口。
　　"翠竹。"
　　"奴婢在。"
　　"你是在替萧煜说话，还是在替你自己说话？"
　　翠竹浑身一震。
　　"奴婢……"
　　"你不必说了。"
　　沈清欢打断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放心。"
　　"我不会害萧煜。"
　　"我要走，是因为我不想死，不是因为我要报复他。"
　　"至于他的命……"
　　她顿了顿。
　　"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能活下来，是他命大。"
　　"他活不下来……"
　　她闭上眼。
　　"那也是他的命。"
　　翠竹沉默了。
　　她知道，沈清欢说的是真心话。
　　她对萧煜，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当夜。
　　沈清欢独自坐在书房里。
　　她看着桌上的信——那是她写给萧煜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
　　"萧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不要找我。
　　不要问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就是你。
　　可我不能再等你了。
　　因为等我，等来的只有死。
　　沈清欢"
　　她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萧煜……"
　　她轻声说。
　　"你说让我等你。"
　　"可我等不到了。"
　　"对不起。"
　　她将信折好，放在枕边。
　　然后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一袭素衣，眉目如画。
　　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柔。
　　只剩下，冰冷。
　　"沈清欢已经死了。"
　　她轻声说。
　　"从今以后——"
　　"这世上只有听风阁阁主。"
　　她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翠竹。"
　　"奴婢在。"
　　"走吧。"
　　"去见阁主。"
　　听风阁。
　　一座隐秘的山庄里。
　　沈清欢站在大厅中央，望着上首的男子。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他的面具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条蜿蜒的蛇。
　　"你就是沈清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是。"
　　"沈月容的女儿。"
　　沈清欢浑身一震。
　　沈月容。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你认识我母亲？"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开口。
　　"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沈清欢摇头。
　　"她不是病死的。"
　　男人说，
　　"她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她的人，就是苏夫人。"
　　"可苏夫人只是一个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范家。"
　　沈清欢的瞳孔猛地收缩。
　　"范家？"
　　"是。"
　　男人点头，
　　"二十年前，范家觊觎你母亲的家族势力，设计陷害，将你母亲逐出家门。"
　　"你母亲无奈之下，嫁给了沈家。"
　　"可范家不肯罢休。他们又设计，让你母亲'病逝'。"
　　"而沈家……"
　　他顿了顿。
　　"沈家也是帮凶。"
　　沈清欢浑身发冷。
　　"沈家？"
　　"是。"
　　男人说，
　　"你母亲死后，沈家侵吞了她所有的嫁妆。"
　　"而你的父亲……"
　　"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沈清欢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你父亲的女儿。"
　　男人说，
　　"你是你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那个男人……"
　　"是当今皇帝。"
　　沈清欢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你是皇帝的私生女。"
　　男人说，
　　"你的母亲，是皇帝的青梅竹马。"
　　"当年皇帝登基前，曾经和你母亲有过一段情。"
　　"可后来，皇帝为了拉拢世家，娶了世家女子为后。"
　　"你母亲心灰意冷，嫁给了沈家。"
　　"可她没想到，她怀的，是皇帝的孩子。"
　　沈清欢的腿一软，险些跌倒。
　　"所以……"
　　"所以你是公主。"
　　男人说，
　　"皇帝的私生女。"
　　"这就是为什么，范家要置你于死地。"
　　"因为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沈清欢闭上眼。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以为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她以为她穿越到了一本小说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她才知道——
　　她不是庶女。
　　她是公主。
　　皇帝的私生女。
　　"我……"
　　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该怎么做？"
　　男人看着她。
　　"你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假死脱身。"
　　男人说，
　　"从今以后，以听风阁阁主的身份活着。"
　　"然后——"
　　"暗中积蓄力量。"
　　"等待时机。"
　　"将范家，和所有害死你母亲的人……"
　　"全部铲除。"
　　沈清欢看着他。
　　良久，她开口。
　　"好。"
　　"我答应你。"
　　男人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
　　"你就是听风阁阁主。"
　　"代号'凤隐'。"

　　"她以为她穿越到了一本书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命运的剧本，早已在暗处写好了结局。"

　　"而她要做的，就是撕掉那一页，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