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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银级觉醒 我爬了四十 ...


  •   我爬了四十分钟才到屋顶。不是走楼梯——怕撞见苏黎的人——是爬外墙消防梯。铁梯冰凉,风从缝隙灌进来,像刀割。

      屋顶的风很闷,有铁锈味,有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切成一道一道——像7岁她躲进去的那个旧衣柜。

      望远镜是父亲的。陈维远,1987。贴着标签的锈铁盒,我从顶楼杂物间翻出来的。

      我把望远镜对准B3-13。13号病房,窗户朝东北,窗帘没拉。

      我看见她了。

      她坐在床边,低头画向日葵。13片花瓣,每一片描三遍——不是在画,是在刻,是在记,是在对抗遗忘。

      我能感觉到她的芯片在漏。不是看见,是身体感受到的共鸣——像两个音叉,一个在远处震动,我的后颈也跟着震。

      "又漏了。"我看见她的口型,没有声音,但我懂。

      她抬头。望向窗户。望向空气。望向我的方向。

      目光扫过我,没有停留。没认出我。

      我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做口型:画得真丑。

      眼泪砸在女儿墙上,蓝气冻成冰珠。我张嘴,发不出声音——距离太远。

      她低头,继续画。第13片描了三遍,手抖,花瓣歪了。

      "陈霄!"楼下传来张宏的吼声,"老板说了,抓活的!"

      三个黑西装,攥着电棍,爬到了第15层。

      蓝气从指缝漏出来。不是我在控制,是芯片自己在反应。后颈的烫变成了"满"——像杯子倒满水,水面上浮出一行字:

      银级。

      我忽然能感觉到500米内所有芯片的频率。三个黑西装,灰色芯片,像三个微弱的光点。他们的位置、心跳、下一步动作——全"看见"了。

      第一个冲上来,电棍朝我肚子捅。

      我抬手。蓝丝如发,缠上消防梯的铁栏杆,像无数只手同时绞紧。铁锈剥落,算力被抽成蓝光。铁栏杆扭曲,缠住第一个人的脚踝。

      他惨叫摔倒,电棍脱手,砸在第二个人脸上。第二个人捂脸后退,一脚踩空,滚下去。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银级!是银级!"

      我扯了扯嘴角,对着空气说:"……辣椒吃多了,真的。"

      三秒。三个人全解决。

      我转身,继续看对面。但代价来了——她的五官在我记忆里又模糊了一点。

      我想笑这能力的社交恐惧症——蓝气自动缠上铁栏杆,像手自己去找什么东西。门把手"咔"地结了霜,然后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拧动,转了十七圈,拧成了麻花。

      "……这算力,有点社交恐惧症。"

      但忘了她笑起来有没有酒窝。左边?右边?拼命想,只有空白。但身体自己动了——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右边凹进去一点。

      右边。有酒窝。身体记得。

      我闭上眼,能看见轮廓,但细节像被水洗过。她的鼻子是高的还是塌的?忘了。眼睛是圆的还是长的?忘了。只记得是灰色的。

      我"看见"了——她的灰芯在漏。漏的不是算力,是记忆。是"第1天"的日记,是"今天阳光好吗"的暗号,是我的脸。

      她画完第13片,忽然停笔,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铁盒。塞回去时,她对着窗户方向轻轻眨了眨眼。

      她知道有人在看。但不知道是谁。

      我从消防梯滑下去。膝盖伤口崩裂,血滴在锈铁上,蓝色的。算力透支到血液变色。

      我看着蓝血,忽然忘了为什么要跑。只记得一个数字:498米。

      身体记得这个数字。够得着的距离。

      我往B3跑。膝盖伤口崩裂,血滴在水泥地上,蓝色的。我看着蓝血,不觉得疼——身体已经习惯了。

      到废弃楼17层,我趴在窗口,望远镜对准13号病房。498米,刚好在银级边缘。

      她还在画,第13朵,13片花瓣,朝东北。

      我把手掌贴紧窗框,蓝气渗出,在玻璃上凝出霜花:327,等你。

      她停笔了。抬头。望向窗户。望向霜字。望向"327"。

      她张嘴,无声地做口型:3—2—7。忘了发音,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低头,从枕头下摸出铁盒,打开,取出另半片向日葵。6片半,和我兜里那半片是一对。

      她把两半拼在一起。13片,完整。中间留着一道缝,像愈合的骨痂。

      然后她把拼好的向日葵按在胸口,贴在芯片上,贴在心跳上。

      我的后颈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痛,是共鸣。**两个芯片在同一个频率上震了一下,像两颗心同时跳了一下。

      我"触到"了她的情绪——坚定。7岁那年自愿分担时的坚定,现在,忘了我却仍然把向日葵按在胸口的坚定。

      我提笔,在窗玻璃上写日记。手在抖。

      写"第4天"的"4"时,蓝气不受控制地弯了一道弧——写成了"爱"。

      我盯着那个字,后颈烫了一下。划掉。重写。又写成了"爱"。第三遍才写成"4"。

      第4天,她拼好13片,按在胸口。记账,她骗我说"忘了",327变654颗。但我等她,等她骗完。

      写"654"的时候,后颈的凉突然变成烫。身体里那根弦,震得我指尖发麻。

      身后传来脚步声。没有芯片频率——比苏黎更冷。我的后颈先于耳朵感觉到:金级。

      我转身。电梯井口站着一个人——顾临渊。他背光,脸是暗的,只有耳后那枚金芯片亮着。冷的,金属本身的冷。

      "陈霄。"他说,"你父亲等你很久了。"

      "你妹妹在B3-13,13号实验体。"他又走了一步,"她知道你是14号吗?"

      "你是谁?"

      "顾临渊。你父亲的搭档。也是她的监护人。"他再走一步,"7岁那年,你父亲把她交给我,说修完芯片,还你一个完整的她。"

      "修完了吗?"

      "修完了。"顾临渊说,"芯片是完整的,她不是。她忘了你,忘了327颗,忘了向日葵。现在她只听我——"

      我的蓝气网骤然炸开。不是攻击,是共鸣——我把银级全部算力推出去,不顾一切地涌向B3-13,涌向她的灰芯片。后颈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

      我"摸到"了。**她在哭。**不是芯片在漏,是她在哭。眼泪滴在日记上,晕开"第4天"三个字。

      "等我。"我对着空气轻声说,"327颗,654颗,13片,6片半,半片,一颗都不能少。"

      顾临渊没阻止。他站在阴影里。

      "你父亲当年,"他说,"也这么做过。银级共鸣,不顾一切。代价是——他忘了你母亲的名字。"

      我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疼。蓝气瞬间回缩。

      "你母亲,"顾临渊说,"现在在B3-7,7号实验体。忘了自己有个儿子。你想见她吗?"

      我攥紧窗框。她的眼泪还滴在日记上,我父亲的代价,我母亲的现在——

      "不,"我说,"先找到她。"

      顾临渊笑了。不是冷笑,是释然。

      "你父亲等到了。你们还在。"

      他转身,金芯片闪了最后一下。我看见他后颈露出一截疤痕——缝合的,像旧毛衣拆线后的针脚。

      "你也有13号?"我问。

      顾临渊停住,没回头:"曾经有。她选了成为我,所以我活着,她碎掉了。"

      脚步声消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蓝气还在,银级已满。身体里那根弦还在震——654颗。

      我提笔,在融化的霜字下面写:

      第5天,忘了我是第几颗。但手还在写。手记得。

      ---

      巧克力账簿

      -欠:327→654颗

      -已还:0颗

      -她:拼好13片,按在胸口。忘了为什么,但身体记得。

      -我:写"4"写成"爱",第三遍才对。身体里有根弦,震得手麻。654颗。

      -代价:父亲忘了母亲的名字。母亲忘了儿子。我会忘了什么?

      -新威胁:顾临渊,金级,"她选了成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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