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日记：他欠我327颗巧克力》雪线之上

19、第19章·SOS 电

　　电梯在顶层停下。

　　门开，是一条白色走廊。冷硬，反光，像手术刀。每一盏灯都亮得刺眼，像一只只眼睛，盯着来的人。

　　阿鬼的赤脚踩在地上，没声音。我的算力屏障在周身浮动，蓝色的，像老赵留下的壳。

　　"苏黎在哪？"我问。

　　"监控室。"阿鬼说，"她在等你。"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推开，里面是一排屏幕，几十个，每个都显示着康复中心的不同角落。B3-13，B3-7，通风管，离线区仓库……

　　还有她。

　　她在其中一个屏幕里。13号病房，但换了位置。不是床边，是墙角，背对摄像头，手指在墙上画着什么。

　　"她……"我嗓子哑了。

　　"她在发信号。"苏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她站在阴影里，金芯片在耳后微闪，像一颗死掉的星星。

　　"什么信号？"

　　"摩斯密码。"苏黎走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放大。

　　她的手指在墙上敲。三下，三下，三下。停顿。然后画。

　　"SOS。救我。"

　　我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疼。

　　"但她没停。"苏黎说，"她画完SOS，又画了这个。"

　　屏幕上，SOS下面画了一个圆。0。零片花瓣。

　　"0片……"我喃喃，"0号档案？别来？"

　　"或者是——"苏黎顿了顿，"0，归零。从第1颗开始。"

　　327颗，从第1颗开始。654颗，从第1颗开始。2616颗，从第1颗开始。

　　她每次数到0，都再从头。不是忘记，是重新开始。

　　"她还画了别的。"苏黎切换画面。

　　屏幕上，她的手指在墙上画了一朵向日葵。不是13片。是14片。

　　"14片？"

　　"14，下一个。"

　　14片花瓣，朝下，朝我。朝镜头的方向。

　　"她在说……"我顿住，"来。但别从门。"

　　"为什么？"

　　"14片，"我说，"是毛衣上的。我母亲织的。第14件，给找不到的人。"

　　她是找不到的人。我是找不到的人。我们都是。

　　"14号通风口。"苏黎说，"顶层，审计委核心区。不是病房，是通风口。B3-14。"

　　"有守卫？"

　　"有。"苏黎说，"但你有屏障。你有阿鬼。你有她。"

　　我扯了扯嘴角。脚诚实。脚已经走向门口。

　　"她预料到了我一切。"我说，"但有一件事她没预料到。"

　　"什么？"

　　"我什么时候停。"我说，"她预料不到我什么时候停。"

　　苏黎看着我，金芯片微闪。第一次，她笑了。不是冷笑，是释然。

　　"她预料到了。"苏黎说，"她说，他不会停。2616颗还完之前，不停。还完之后，也不停。"

　　我愣住。

　　"她预料到我爱她？"我问。脱口而出。然后愣住。我说了什么？

　　苏黎看着我，没答。

　　"7岁那年，"她说，"她压在你胸口，就知道。不是压的。是心跳。她的名字。"

　　我转身走向门口。审计委的走廊里，每一盏灯都像一只眼睛。但我口袋里的半片向日葵在发烫——它在告诉我，眼睛再多，也挡不住我要见的人。

　　"苏黎。"我回头，"谢谢你。"

　　"谢她。"苏黎说，"她分我半块巧克力。我欠她的。"

　　我跟着阿鬼，走向14号通风口。半片向日葵在口袋里，和老赵的手机、苏黎的纸条并排放。13片，完整，但有缝。

　　像愈合的骨痂。像没说完的话。像我们的距离——近了，但还没碰到。

　　14号通风口。顶层。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