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心向月》墨泠弦

14、星夜回京，城门惊魂 天边刚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山林间还弥漫着浓重的晨雾，清冷的露水打湿了衣衫，带来阵阵寒意。

　　萧惊渊已然苏醒，高热稍退，精神虽依旧虚弱，却强撑着起身，眼神锐利如刃，再无半分病中颓态。他看着沈清辞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然笃定，京城必定出了大变故。

　　“太后是要孤注一掷，发动宫变？”萧惊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他自幼在深宫长大，看透了后宫与朝堂的权力争斗，太后昨日截杀失败，如今唯一的出路，便是铤而走险，强行掌控朝政。

　　沈清辞颔首，面色沉如寒冰：“十有八九。卫峥大人道出了全部真相，我们手中又握有玄铁令牌，一旦回宫，她所做的一切勾当都会公之于众，柳家满门都会被株连。她身居后位多年，野心勃勃，绝不会坐以待毙，逼宫摄政，是她最后的筹码。”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

　　局势已然危急到极点，太后封锁四门，掌控京营兵马，若是等她彻底部署完毕，掌控了皇宫与京城，他们再想回宫，难如登天，即便顺利进城，也会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甚至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回京。”沈清辞当机立断，语气坚定，“我们必须赶在太后彻底掌控局势之前，入宫面见陛下，揭穿她的阴谋，若是晚一步，陛下性命堪忧，大靖江山也将陷入大乱。”

　　萧惊渊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撑着身子，握紧腰间长剑：“好，我们现在就走。我这点伤，不妨事，绝不会拖累行程。”

　　他深知，此刻不是顾及自身伤势的时候，江山社稷，万千苍生，还有沈家的冤屈，都系于这一趟回京之路。

　　沈清辞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中动容，却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快速将随身物品整理好，小心翼翼地将玄铁令牌藏入怀中贴身收好，又仔细为萧惊渊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暂时无碍，才扶着他，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山下早已留有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侍卫与马车，一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换乘马车，快马加鞭，直奔京城而去。

　　马车全速行驶，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一路风驰电掣，舍弃了所有平缓的大路，专挑捷径疾驰，只为能尽早抵达京城。

　　车厢内，沈清辞让萧惊渊靠在自己怀中，让他能尽量歇息，保存体力，自己则始终保持着清醒，时刻留意着外界的动静，眉头紧锁，思索着应对之策。

　　萧惊渊靠在他温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冷的墨香，心中一片安定，即便前路凶险万分，只要有沈清辞在身侧，他便无所畏惧。他抬手，紧紧握住沈清辞的手，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坚定。

　　两日的路程，被他们硬生生缩短至一日一夜。

　　待到第二日深夜，漆黑的夜色之中，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只是，整座京城已然被彻底封锁，城门紧闭，城墙上灯火通明，守军林立，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与杀机。

　　显然，太后的部署，已然彻底完成。

　　马车在距离城门百米开外的密林处停下，沈清辞与萧惊渊掀帘下车，看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城门，脸色皆是凝重无比。

　　“城门守兵，皆是柳家旧部，我们若是直接亮明身份，非但进不去，还会立刻被他们拿下。”萧惊渊沉声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城墙上的守军，这些士兵阵型严谨，杀气腾腾，显然早已接到命令，严防任何人入城。

　　沈清辞点头，目光深邃，快速观察着四周的地形：“正门肯定无法通行，我们只能走侧门的暗道。当年我在京城任职时，曾得知，京城东侧的水门附近，有一条废弃的暗渠，直通城内，平日里无人看守，或许可以借此入城。”

　　这条暗渠乃是当年修建京城时，为防战乱特意留下的密道，年代久远，早已被世人遗忘，唯有少数前朝老臣与核心官员知晓，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好，就走暗渠。”萧惊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允。

　　两人当即吩咐侍卫在城外密林等候接应，随即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素色布衣，褪去所有显眼的身份标识，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京城东侧的水门附近。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水门附近杂草丛生，阴冷潮湿，果然不见守军把守。

　　沈清辞仔细摸索片刻，终于在一处杂草堆下，找到了暗渠的入口，厚重的石板被藤蔓覆盖，若不仔细探寻，根本无法发现。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挪开石板，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暗渠内狭窄昏暗，仅能容一人弯腰前行。

　　“我在前头开路，你跟紧我。”沈清辞低声叮嘱，率先钻入暗渠，回身伸手，将萧惊渊拉了进来。

　　暗渠内泥泞湿滑，充斥着难闻的异味，两人压低身形，一步一步艰难前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城外的守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暗渠的出口，已然就在眼前。

　　沈清辞示意萧惊渊停下，自己悄悄探出头，仔细观察外界的动静，出口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内，四周寂静无人，暂时安全。

　　他立刻回身，带着萧惊渊钻出暗渠，迅速将石板恢复原状，掩盖好所有痕迹。

　　终于，成功入城。

　　只是，城内的氛围，远比城外更为压抑。

　　街道之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往日繁华的京城，此刻宛如一座死寂之城，只有巡逻的士兵手持火把，列队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响彻夜空，透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随处可见太后一系的官员府邸外，重兵把守，整个京城，已然被彻底掌控，陷入□□之中。

　　“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太后已经完全控制了京城，恐怕此刻，皇宫已然被围，陛下也身陷险境。”沈清辞面色凝重，心中愈发焦急，新帝年幼，毫无兵权，面对太后的逼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萧惊渊的脸色也愈发冰冷，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戾气：“我们必须立刻入宫，若是晚了，太后一旦做出弑君之举，一切都晚了！”

　　帝王一死，群龙无首，太后便可名正言顺地扶持新的傀儡帝王，甚至直接临朝称制，到那时，他们再想翻盘，比登天还难。

　　两人不再多言，借着夜色与街巷的掩护，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士兵，飞速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一路之上，随处可见被控制的禁军，被更换的守卫，太后的爪牙，已然遍布京城每一个角落。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皇宫宫门之时，一队巡逻士兵迎面走来，火把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什么人？！深夜在此游荡，拿下！”士兵统领厉声喝道，立刻挥兵，朝着两人围拢而来。

　　“快走！”沈清辞低喝一声，拉着萧惊渊的手，转身就跑。

　　身后士兵穷追不舍，喝问之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两人奋力奔跑，身后箭矢破空而来，擦着耳畔飞过，惊险万分。

　　眼看就要被士兵追上，萧惊渊猛地将沈清辞推至一旁的小巷暗处，自己握紧长剑，转身就要迎上去。

　　“殿下！不要！”沈清辞脸色骤变，低声惊呼。

　　“别出声，你先去皇宫，我来拦住他们！”萧惊渊回头，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他伤势未愈，却依旧打算独自断后，为沈清辞争取入宫的时间。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留你一人在此！”沈清辞死死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开。

　　就在这危急关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身着亲王亲卫服饰的骑兵，飞速赶来，瞬间将巡逻士兵团团围住。

　　“住手！靖王殿下在此，谁敢放肆！”

　　为首的侍卫高声喝道，正是萧惊渊留在府中的亲卫，得知京城异动，特意前来接应。

　　巡逻士兵见对方人数众多，气势汹汹，顿时慌了神，不敢再上前。

　　萧惊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全部拿下，交由后续处置！”

　　亲卫立刻领命，迅速制服巡逻士兵。

　　危机暂时解除，萧惊渊回头，紧紧握住沈清辞的手，沉声道：“清辞，我们入宫！”

　　此刻，皇宫宫门近在咫尺，而慈宁宫内，太后已然身着朝服，手持玉玺，等待着天明，便要逼宫摄政，掌控天下。

　　最后的对决，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