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心向月》墨泠弦

15、宫门禁地，君臣汇合 夜色如

　　夜色如墨，皇宫朱墙高耸，琉璃瓦在零星灯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整座宫城早已被太后的人马层层封锁，宫门紧闭，禁军林立，剑拔弩张的气息，比城外更为浓重。

　　萧惊渊的亲卫肃清了沿途追兵，护着两人快步抵达宫门。守宫士兵皆是柳家心腹，见两人深夜前来，立刻横戈阻拦，为首的校尉面色冷硬，厉声喝止：“深夜宫门禁行，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放肆！”萧惊渊上前一步，周身皇室宗亲的威严尽数迸发，他身着素衣，却自带凛然气场，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那名校尉，“本王乃当朝靖王，身负要事入宫面圣，耽误了帝王要事，你担当得起吗？”

　　校尉身形一顿，显然认得萧惊渊，可依旧不肯退让，拱手硬声道：“殿下恕罪，太后有懿旨，今夜无论何人，皆不得出入宫门，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速速离去，否则属下只能得罪了！”

　　他话音落下，身后守兵立刻握紧兵器，阵型收紧，摆明了要将两人彻底拦在宫外，拖延至天明太后完成逼宫。

　　萧惊渊脸色愈发沉冷，指尖按在剑柄之上，怒意翻涌：“太后懿旨？皇宫乃是皇家禁地，陛下尚在宫中，何时轮得到后宫太后私发旨意，封锁宫门？你这是要违抗王法，忤逆君主吗！”

　　“属下不敢，只是军令在身，不得不从！”校尉丝毫不惧，死死守住宫门，身后士兵已然箭上弦，随时准备动手。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一场宫门厮杀，一触即发。

　　沈清辞上前一步，拉住萧惊渊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抬眸看向那名校尉，声音清冷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知，深夜封锁宫门，等同谋逆？如今陛下在宫中安危未卜，你等若是执意阻拦，便是太后谋逆的同党，待到日后事情败露，株连九族，悔之晚矣！”

　　他目光锐利，字字诛心，精准戳中对方软肋：“本太傅乃先皇亲封、陛下亲任的帝师，手持帝王御赐令牌，今日若要入宫，谁敢阻拦？你不过是听命行事，何必为了野心勃勃的太后，赔上自己与全家性命？”

　　沈清辞说着，从怀中取出御书房通行的金牌，在灯火下高高举起，金牌之上，龙纹雕刻栩栩如生，乃是帝王专属信物，见牌如见陛下，无人敢不敬。

　　那名校尉看到金牌，脸色瞬间剧变，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他本就只是听命行事，并非真心想要参与谋逆，若是真的违抗帝令，阻拦靖王与太傅入宫，日后陛下追究，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可若是放他们入宫，违背太后懿旨，同样没有好下场。

　　进退两难，让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开不开门！”萧惊渊抓住时机，厉声喝道，周身杀气尽显，“若是执意阻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亲卫们也立刻上前，摆出进攻姿态，气势逼人。

　　校尉看着眼前阵势，深知今日根本拦不住两人，若是真的动手，自己这些人未必是对手，到头来只会白白送命。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咬牙松口，挥手示意士兵退下：“开宫门！”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沈清辞与萧惊渊对视一眼，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迈步入宫，亲卫守在宫门内外，随时接应。

　　入宫之后，两人摒弃所有仪仗，快步朝着乾清宫赶去。

　　宫道之上，随处可见太后的亲信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皇宫把控得严严实实，原本负责守卫乾清宫的禁军，早已被替换殆尽，显然，新帝已然被彻底软禁在宫中。

　　两人压低身形，借着宫道两侧的廊柱、花木遮掩，一路避开巡逻侍卫，飞速前行。

　　“陛下如今被困乾清宫，身边定然没有可用之人，太后随时都可能动手，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沈清辞语速急促，心中焦急万分，新帝年幼，性子温和，面对太后的威逼，根本无力反抗。

　　萧惊渊点头，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冷冽：“若是太后敢对陛下下手，我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他自幼在宫中受尽冷落，唯有这位年少的帝王，真心待他亲近，他绝不容许太后伤害陛下分毫。

　　一路有惊无险，两人终于抵达乾清宫。

　　宫外守卫森严，全是太后的心腹太监与侍卫，将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两人躲在暗处，观察片刻，沈清辞低声道：“硬闯太过凶险，容易打草惊蛇，我从西侧偏殿的密道潜入，你在外牵制守卫，待我进入殿内，见到陛下，再与你里应外合。”

　　乾清宫作为帝王寝宫，设有密道，本是为防不测所用，沈清辞身为帝师，对此自然知晓。

　　萧惊渊却立刻摇头，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不行，密道狭窄，若是有埋伏，你孤身一人根本无法脱身，还是我去潜入，你在外牵制，我身手比你好，即便遇到危险，也能脱身。”

　　“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沈清辞语气急切，却也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我是帝师，入宫面见陛下名正言顺，即便被发现，也能拖延时间，你是亲王，在外更能稳定军心，听话，速去速回。”

　　他深知，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耽搁。

　　萧惊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能咬牙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险，立刻发出信号，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冲进去救你。”

　　“好。”沈清辞轻轻点头，心中一暖，随即转身，绕到西侧偏殿，找到密道入口，悄然潜入。

　　密道狭窄昏暗，沈清辞快步前行，不过片刻，便抵达乾清宫内殿的密道出口。

　　他轻轻推开密道小门，悄无声息地走出，只见内殿之中，灯火昏暗，新帝身着常服，坐在殿内，面色苍白，眉头紧锁，身边只有两个贴身小太监，满脸惶恐，殿外全是太后侍卫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到极致。

　　新帝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沈清辞，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又惊又喜，险些失声惊呼，连忙捂住嘴，待看清只有沈清辞一人，又连忙招手：“太傅，你可算来了！”

　　沈清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急促：“陛下，臣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太傅快起来！”新帝连忙扶起他，眼眶泛红，满是委屈与恐惧，“太后封锁皇宫，撤换了朕的所有侍卫，逼着朕下旨让她摄政，还要朕废掉你，治你构陷后宫之罪，朕不肯，她就将朕软禁在此，说若是再不从，便对朕不客气！”

　　说到此处，新帝声音都在颤抖，他自幼生长在深宫，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局面，早已慌了心神。

　　“陛下莫怕，臣与靖王殿下已然入宫，便是来护着陛下，揭穿太后阴谋的。”沈清辞连忙安抚，语气坚定，“太后勾结柳家，构陷忠良，意图谋逆，罪证确凿，今日，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皇弟也来了？”新帝眼中一亮，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是，殿下在宫外牵制守卫，随时可以接应。”沈清辞点头，随即沉声道，“陛下，此刻太后尚未发难，我们尚有转机，还请陛下随臣，即刻离开乾清宫，前往太和殿，召集百官，当众揭穿太后的罪行！”

　　只有在文武百官面前，将所有证据公之于众，才能彻底扳倒太后，若是在这乾清宫动手，反而会被太后倒打一耙，扣上弑君谋逆的罪名。

　　新帝虽慌，却也明白其中利害，立刻点头：“好，朕听太傅的！”

　　沈清辞当即扶着新帝，悄悄走到殿门处，朝着窗外发出一道信号。

　　宫外等候的萧惊渊看到信号，立刻动手，拔剑冲向守卫，厉声喝道：“逆贼，竟敢软禁陛下，拿下！”

　　宫外瞬间乱作一团，沈清辞抓住时机，立刻打开殿门，扶着新帝快步走出，朝着太和殿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之下，三道身影在宫道上飞速前行，身后追兵四起，喊杀声震天。

　　太后得知两人入宫、新帝被劫走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带着人马，朝着太和殿追去。

　　天明时分，太和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被尽数召集，齐聚殿内。

　　新帝端坐龙椅，沈清辞与萧惊渊分立两侧，周身坚定。

　　太后带着大批侍卫，闯入殿中，四目相对，一场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忠奸善恶、关乎十年沉冤的终极对峙，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