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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云隐截杀,旧案真容   云隐山 ...

  •   云隐山地处京郊,山势平缓,却林木幽深,云雾缭绕,山间仅有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上,素来是归隐之人偏爱之地,僻静却也易设伏,乃是绝佳的截杀场所。

      驶离京城约莫两个时辰,马车行至山脚下,路面愈发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颠簸声响。沈清辞紧了紧怀中的萧惊渊,指尖轻轻触碰他包扎好的伤口,确认无渗血,才稍稍放下心,却也敏锐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异样。

      林间风声骤紧,鸟鸣声戛然而止,整片山林陷入死寂,只有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殿下,坐稳了,有埋伏。”沈清辞压低声音,神色瞬间变得冷峻,一手护住萧惊渊,一手撩开马车帘幔,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密林。

      萧惊渊原本微阖的双眼猛地睁开,周身气息紧绷,不顾伤势,伸手握住身侧长剑,沉声道:“是太后的人,他们果然先一步到了。”

      他早该料到,太后心狠手辣,绝不会给他们半点喘息之机,云隐山乃是必经之路,设伏截杀,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林间骤然射出无数箭矢,破空之声凌厉,密密麻麻,直逼马车而来!

      “保护殿下与太傅!”随行侍卫厉声高呼,立刻持刀上前格挡,箭矢扎入木板与血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

      杀手从密林之中蜂拥而出,个个身手凌厉,远比秘阁的死士更为凶悍,显然是太后麾下最后的精锐,目标明确,直扑马车,誓要取沈清辞与萧惊渊性命。

      “殿下别乱动,我来挡着!”沈清辞将萧惊渊牢牢护在身后,翻身跃下马车,袖中短刃出鞘,身姿矫健,全然没有往日文弱太傅的模样,冷静地观察杀手招式,精准格挡。

      他虽不以武功见长,却心思缜密,总能预判杀手的攻击轨迹,再加上随行侍卫拼死护驾,一时间,杀手竟难以靠近马车半步。

      可杀手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侍卫渐渐死伤过半,渐渐落入下风。

      萧惊渊坐在马车内,看着沈清辞孤身奋战,白衣之上溅上点点血渍,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咬牙握紧长剑,强行掀开车帘,纵身跃下,不顾胸口剧痛,挥剑斩杀近身杀手。

      “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沈清辞见状,脸色骤变,分神之际,肩头被刀刃划过,一阵刺痛传来。

      “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萧惊渊冲到他身边,与他背靠背而立,长剑挥舞,挡下身后袭来的杀机,声音坚定,“我说过,生死与共,你在哪,我就在哪!”

      温热的鲜血从肩头渗出,染红白衣,可沈清辞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底只有满满的暖意与动容。

      两人背靠背,并肩而立,一个沉稳缜密,一个凌厉果敢,配合得天衣无缝,即便身陷重围,伤势未愈,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往山上冲!卫峥隐居在山顶道观,只要找到他,我们就能脱身!”沈清辞沉声喝道,他清楚,久战下去,他们必定体力不支,唯有冲上山顶,找到卫峥,才有一线生机。

      “好!”萧惊渊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心意相通,一同朝着山顶方向,奋力突围。

      剑光交错,血染林间,两人携手杀出一条血路,脚步踉跄,却始终紧握彼此的手,不曾分开。

      杀手在身后穷追不舍,箭矢与刀锋不断袭来,萧惊渊为护沈清辞,后背又挨了一记重击,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拉住他的手,咬牙往前冲。

      “坚持住,就快到了!”沈清辞扶着他,心急如焚,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山顶道观跑去。

      终于,山顶的道观出现在眼前,破旧的木门紧闭,却透着一丝生机。

      沈清辞奋力敲响道观大门,高声呼喊:“卫峥大人!晚辈沈清辞,求见大人!还请大人开门相助!”

      门内沉默片刻,随即,木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半白的老者,站在门内,目光浑浊,却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正是当年经手沈家旧案的前大理寺少卿——卫峥。

      他看着门外浑身是伤、身陷险境的两人,又看了看身后追来的杀手,眉头微蹙,终究是侧身让开道路:“进来吧。”

      沈清辞立刻扶着萧惊渊进入道观,卫峥随即关上大门,落上门栓,又搬来厚重的木桌,抵住大门,暂时挡住杀手的进攻。

      “沈太傅,靖王殿下,你们不该来这里的。”卫峥转过身,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十年了,我本想隐居山林,了此残生,你们一来,终究是躲不过这场纷争。”

      “卫大人,晚辈知道此举为难您,可沈家旧案乃是天大的冤屈,十年沉冤,不得不雪!”沈清辞扶着萧惊渊坐下,立刻躬身行礼,神色恳切,“当年此案乃是您亲手经手,您定然知道其中隐情,还请大人告知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也还朝堂一个公道!”

      萧惊渊也强撑着伤势,开口道:“卫大人,太后一系心狠手辣,构陷忠良,如今还要斩草除根,若是您不肯说出真相,日后天下忠良,人人自危,朝堂再无公正可言!”

      卫峥看着两人满身伤痕、依旧不屈的模样,又听着门外不断撞击大门的声响,沉默良久,终究是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

      “罢了,罢了……当年之事,我隐忍了十年,愧疚了十年,如今也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殿内供奉的先祖牌位,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揭开了那段尘封十年的惊天秘辛:

      “沈家当年,根本没有通敌叛国,相反,沈老太爷乃是大大的忠臣!”

      “永安八年,沈老太爷在边境巡查,无意间发现,太后之父柳渊,暗中勾结藩王,私调边关重兵,意图谋反,篡夺皇位,还收集了柳家通敌谋反的铁证!”

      “柳渊得知事情败露,为求自保,先下手为强,伪造通敌书信,栽赃陷害沈家,将谋反罪名,尽数转嫁到沈家头上!”

      “当年此案,疑点重重,我明知沈家是被冤枉的,可柳家势力庞大,太后暗中施压,先皇彼时病重,无力掌控朝局,为了稳住朝局,避免朝堂大乱,只能牺牲沈家,定下冤案,以此安抚柳家,拖延时间!”

      “先皇当年,特意留下密诏,暗中嘱咐我,保全性命,等待时机,日后必将沈家旧案翻案,惩治柳家!这些年,我隐居在此,就是为了保住性命,等待今日,等待有人能为沈家翻案!”

      一语落下,石破天惊!

      沈清辞浑身巨震,僵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多年来的隐忍、委屈、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

      原来,沈家满门忠烈,从未背叛过大靖,从未背叛过先皇,一切都是柳家的阴谋,是太后为了夺权,构陷忠良!

      萧惊渊也听得怒火中烧,拳头紧握,周身戾气逼人:“好一个柳家,好一个太后!为了权力,不惜构陷忠良,残害满门,简直罪不可赦!”

      “当年,柳家为了销毁证据,夜入秘阁,取走了沈老太爷收集的谋反证据,也就是你们在卷宗里发现,被裁掉的那三页纸。”卫峥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给沈清辞,“这是沈老太爷当年,托心腹暗中交给我的,说是能找到柳家谋反的剩余证据,我一直珍藏至今,今日,物归原主。”

      沈清辞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玄铁令牌,令牌之上,刻着沈家的族徽,沉甸甸的,承载着沈家满门的冤屈与忠烈。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沈家沉冤昭雪!”沈清辞躬身,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太傅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卫峥连忙扶起他,神色凝重,“如今,你们有了令牌,又有了我这个证人,柳家的罪行,已然无法辩驳。只是太后势力仍在,你们回宫之后,务必小心行事,不可再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道观大门被轰然撞开,杀手蜂拥而入,持刀直奔众人而来。

      卫峥脸色一变:“你们快走!道观后有密道,直通山下,我来拦住他们!”

      “大人,我们一起走!”沈清辞急声道。

      “我不走了,我老了,能为沈家翻案,死而无憾!”卫峥推开他,拿起殿内的木杖,挡在前面,“你们快走,带着证据和真相,活下去,一定要扳倒太后,为沈家报仇!”

      沈清辞看着卫峥决绝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与不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矫情之时,唯有带着真相离开,才不辜负卫峥的牺牲。

      “殿下,我们走!”

      沈清辞咬咬牙,扶着萧惊渊,转身冲向道观后堂,找到了密道入口,纵身跃入,消失在黑暗之中。

      卫峥看着两人安全离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迎着杀手,毅然冲了上去。

      密道之中,一片黑暗,沈清辞紧紧扶着萧惊渊,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手中的玄铁令牌温热,十年旧案的真相,终于大白。

      可前路,依旧充满杀机,太后一系尚未倒台,最后的对决,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他们手握真相,心怀彼此,无惧任何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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