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病榻诉心,寻证卫峥 天际泛 ...
-
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洒进靖王府静谧的卧房,落在床榻上昏睡的少年身上。
沈清辞依旧坐在床边,握着萧惊渊的手未曾松开,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血丝,清隽的面容透着难掩的疲惫,却始终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萧惊渊,寸步不离。
指尖传来微弱的动静,萧惊渊眉头微蹙,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渐渐清晰,入目便是沈清辞担忧的面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血丝与后怕,见他醒来,瞬间亮起光芒,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你醒了。”沈清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萧惊渊刚想开口,却牵扯到胸口的伤势,一阵闷痛传来,他忍不住轻嘶一声,力道微弱,却让沈清辞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伸手扶他半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动作轻柔细致。
“慢点,别乱动,你身上有伤。”沈清辞轻声叮嘱,端过一旁温着的清水,用小勺舀起,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萧惊渊顺从地张口,喝着温热的清水,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辞脸上,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憔悴,心头一阵心疼。
他记得昨夜秘阁外的厮杀,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护着他,记得自己倒下前,看到他慌乱失措的模样。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萧惊渊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想让他安心。
沈清辞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中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执意查案,你也不会身陷险境,受这么重的伤。”
“与你无关。”萧惊渊立刻摇头,伸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紧紧攥住,不肯松开,“是我自己要护着你,查旧案本就是我们一起的约定,生死与共,我从不后悔。”
他的手掌依旧温热,力道虽弱,却无比坚定,如同昨夜在回廊上,死死护在他身前那般,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翻涌不息。
在这尔虞我诈、冷血无情的深宫朝堂,萧惊渊是唯一不带任何算计、真心实意待他之人,是他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
“傻瓜。”沈清辞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一次,没有君臣,没有师徒,只有满心牵挂的情意。
萧惊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清隽绝尘,眉眼温柔,阳光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微微泛红。
他握紧沈清辞的手,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清辞,等我伤好,我们继续查案,找到卫峥,揭开当年的真相,为沈家翻案,也让太后和柳家,血债血偿。”
这是他第二次直呼他的名字,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深情与笃定,亲昵自然,早已跨越了身份的隔阂。
沈清辞心头一震,迎上他真挚的目光,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
简单的五个字,却是彼此最坚定的承诺。
两人相视无言,屋内氛围温柔静谧,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轻声的禀报:“太傅,殿下,陛下派内侍送来了疗伤药材,还有内阁传来消息,前大理寺少卿卫峥,隐居在京城郊外的云隐山,并未离开京城。”
沈清辞眸色一动,立刻收敛心神,沉声道:“知道了,将药材收下,好生安置内侍,回复陛下,臣与殿下一切安好,待殿下伤势稍缓,便即刻启程前往云隐山。”
“是。”管家应声退下。
萧惊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卫峥找到了?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沈清辞连忙按住:“不可!你伤势未愈,不可剧烈颠簸,云隐山路途虽不算远,却山路崎岖,你现在这般,根本无法赶路。”
“可若是耽误太久,太后一系得知消息,定会先一步找到卫峥,杀人灭口,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找不到证人了!”萧惊渊心急如焚,他清楚太后的手段,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活路。
沈清辞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沉吟片刻,眸色坚定:“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们动手的机会。我先独自前往云隐山,找到卫峥,稳住他,你留在府中安心养伤,待伤势稍好,我便派人来接你,如何?”
“不行!”萧惊渊立刻拒绝,紧紧攥着他的手,“我不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太后的人肯定已经在赶往云隐山的路上,你孤身一人,若是遇到埋伏,该怎么办?昨夜的事,我绝不能再让它发生!”
他一想到昨夜沈清辞身陷险境,自己险些护不住他,便满心后怕,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沈清辞独自面对危险。
沈清辞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中温暖,却也无奈:“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妨事。”萧惊渊咬牙,强撑着身子,“我们即刻出发,我坐马车,慢慢赶路,绝不会耽误时间,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放心。”
他眼神坚定,不容拒绝,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在沈清辞身边,护他周全。
沈清辞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无法劝说,终究是心软,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我让人准备最平稳的马车,备好药材和衣物,路上慢慢走,你切莫再逞强。”
“嗯!”萧惊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如同阳光驱散阴霾,耀眼夺目。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悄然驶出靖王府,朝着京城郊外的云隐山而去。
马车布置得极为舒适,铺着柔软的狐裘,沈清辞让萧惊渊靠在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毯角,生怕他受凉,牵扯到伤势。
萧惊渊依偎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清冷气息,满心都是安稳,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马车缓缓行驶,平稳舒缓,一路远离京城喧嚣,朝着云隐山而去。
而此时的慈宁宫内,太后得知死士尽数自尽、萧惊渊与沈清辞安然无恙的消息,气得砸碎了殿内所有的瓷器,面色阴鸷可怖。
“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太后厉声怒吼,周身戾气逼人,“他们现在一定是去云隐山找卫峥了,绝不能让他们见到卫峥!”
下方的侍卫统领跪地颤抖:“太后,属下这就派人赶往云隐山,截杀他们,杀掉卫峥!”
“快去!”太后眸色狠厉,“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若是失败,你也不用回来见哀家了!”
“属下遵命!”
侍卫统领立刻领命退下,带着大批杀手,快马加鞭,直奔云隐山而去。
一场新的追杀,再度拉开序幕。
马车上,沈清辞轻轻抚摸着萧惊渊的发丝,目光沉静,心中已然清楚,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去云隐山,必定依旧凶险万分。
他低头,看向怀中安稳熟睡的萧惊渊,眼底满是坚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萧惊渊受伤,无论前方有多少杀机陷阱,他都会护着他,找到卫峥,揭开所有真相。
马车一路前行,驶向云雾缭绕的云隐山,也驶向更加凶险的未来。
而隐藏在山中的卫峥,早已等候多时,十年前的真相,即将从他口中,揭开最关键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