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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廊下杀机,生死相依 秘阁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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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阁外的回廊狭窄逼仄,夜色如墨,冷风裹挟着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堵死了前后退路,个个身着黑衣,蒙面遮脸,手中利刃泛着森冷寒光,一看便是太后豢养多年的死士,出手便是杀招,不留半点活路。
“殿下,护住自身,往东侧偏门走,那里守卫最少,臣熟悉路线!”沈清辞压低声音,袖中短刃紧握,他虽自幼习文,却也因沈家旧案,私下练过防身之术,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惊渊断然拒绝,手中长剑横于身前,将沈清辞牢牢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往日的散漫全然不见,只剩决绝与凌厉,“我是亲王,他们的目标主要是你,我来挡住他们,你先撤!”
“殿下糊涂!”沈清辞心头一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语气急切,“你是皇室宗亲,他们不敢对你下死手,可对你动手,便是谋逆大罪!但臣不同,他们定会斩草除根,你若留下,只会白白陷入险境,沈家旧案还需我们查清,你不能有事!”
“那你就能有事吗?”萧惊渊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怒意与担忧,目光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沈清辞,我今日站在这里,护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实意!我说过,生死与共,我绝不会留你一人独自面对这些!”
这是萧惊渊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没有君臣之别,没有师徒之分,只有满心的在意与不容置喙的坚定。
沈清辞心头巨震,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执着,到了嘴边的劝说,竟再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片刻僵持间,为首的死士已然挥刀冲来,刀锋凌厉,直逼沈清辞,显然是奉了必杀令,誓要取他性命!
“小心!”
萧惊渊眼疾手快,猛地将沈清辞拉至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精准格挡开袭来的利刃,金属碰撞之声刺耳,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虎口微微发麻。
这些死士身手极为矫健,招招致命,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绝非寻常江湖杀手。
萧惊渊虽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可对方人数众多,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招架,只能拼尽全力,将沈清辞护在自己身后,不让半分杀机靠近他。
剑光交错,刀风凛冽,回廊之内,生死厮杀瞬间打响。
沈清辞站在萧惊渊身后,看着他独自抵挡数名死士,后背渐渐被汗水浸湿,时不时还要分心提防暗处袭来的冷箭,心头又急又暖,也攥紧短刃,找准时机,直击死士破绽,为萧惊渊分担压力。
他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总能精准看出死士招式的漏洞,轻声提醒:“左侧!身后!低头!”
一武一文,一动一静,配合得无比默契。
可死士源源不断,杀退一人,便又补上两人,渐渐的,萧惊渊体力消耗巨大,手臂不慎被刀锋划过,一道血痕瞬间浮现,鲜血浸透衣袍,滴落地面。
“殿下!”沈清辞瞳孔骤缩,心头一紧,慌乱之下,险些被暗处死士偷袭。
“别分心!”萧惊渊见状,立刻回身挡在他身前,硬生生受了对方一掌,胸口一阵闷痛,却依旧咬牙撑着,“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
鲜血顺着萧惊渊的手臂缓缓流淌,也烫在了沈清辞的心上。
他看着身前这个明明自己负伤,却依旧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少年,眼眶瞬间泛红,心底冰封多年的情感,在此刻彻底崩塌,汹涌而出。
在这杀机四伏的绝境之中,没有朝堂礼法,没有身份隔阂,只有两个彼此牵挂、生死相依的人。
沈清辞不再犹豫,目光骤然变得坚定,他环顾四周,留意到回廊尽头的窗棂,沉声开口:“殿下,往窗边退,那里可以翻窗出去,外面是内阁后院,有我们的人接应!”
“好!听你的!”
萧惊渊立刻会意,握紧长剑,奋力逼退身前死士,拉着沈清辞的手,朝着窗边步步后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他的手,传递着无尽的力量与安全感,沈清辞心头一稳,跟着他的步伐,丝毫不敢懈怠。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御敌,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即便身处绝境,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终于,两人退至窗边,萧惊渊猛地一脚踹开窗户,沉声道:“你先跳!”
“一起!”沈清辞不肯先行。
“来不及了!”萧惊渊用力将他推至窗边,语气急切,“我断后,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不等沈清辞反驳,他便转身,再次挥剑迎上冲来的死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所有杀机,为他争取生机。
沈清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只有他安全出去,萧惊渊才能毫无牵挂地脱身。
他咬牙,翻身跃出窗外,落地之后,立刻朝着接应的侍卫挥手:“快!进来接应靖王殿下!”
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卫,立刻持刀冲入回廊,加入战局。
死士见侍卫赶来,知道再无胜算,对视一眼,竟纷纷自刎,绝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活口线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不过片刻,回廊内便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尸体与刺鼻的血腥味。
萧惊渊浑身是伤,体力透支,拄着长剑,缓缓转过身,看到窗外安然无恙的沈清辞,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随即,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殿下!”
沈清辞脸色惨白,疯了一般冲回回廊,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着双手抱住他,声音满是慌乱与后怕:“萧惊渊!你醒醒!别吓我!”
他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只是体力透支,失血过多,并无性命之忧。
沈清辞紧紧抱着他,浑身都在颤抖,方才的冷静与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失去这个拼了命护着他的少年。
“快!传太医!立刻送殿下回靖王府!”沈清辞厉声下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侍卫们不敢耽搁,立刻小心翼翼地抬起萧惊渊,朝着靖王府快步赶去。
沈清辞跟在一旁,始终紧紧握着萧惊渊的手,不肯松开,目光死死盯着他苍白的面容,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
都怪他,若不是他执意要查旧案,若不是他太过大意,萧惊渊也不会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夜色深沉,冷风呼啸,靖王府内灯火通明,一片慌乱。
太医连夜诊治,止血疗伤,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走出卧房,对着守在门外、一夜未合眼的沈清辞,躬身行礼:“太傅放心,靖王殿下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弱,需要好生静养,切莫再动怒操劳,按时服药,便可慢慢痊愈。”
沈清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连日来的操劳、方才的惊魂未定,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谢过太医,缓步走入卧房。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萧惊渊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着几分不安。
沈清辞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而心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深情。
“萧惊渊,傻瓜,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沈家旧案,一定会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往后,换我护着你。”
烛火跳动,映着他温柔的侧脸,屋内一片静谧。
秘阁追杀一事,彻底印证了太后与柳家的心狠手辣,也让沈清辞更加坚定了翻案的决心。
而这场生死相依,也让两人之间的情感,彻底突破了礼法与身份的枷锁,在绝境之中,生根发芽,刻骨铭心。
旧案的迷雾尚未散去,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可沈清辞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都无所畏惧。
他守在床边,一夜未眠,静静陪着床上的少年,等待着他醒来,也等待着,与他一同揭开所有真相,直面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