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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卷翻案,夜探秘阁 彻查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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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查沈家旧案的旨意一经传出,整个京城再度陷入紧绷。
太后一系虽在朝堂上暂被压制,暗地里却动作不断。慈宁宫接连数日密会不断,柳家残余势力四处奔走,试图销毁当年证据、收买证人,更有不明人士在京中散布流言,说沈清辞此番查案,实为翻案复仇,意在动摇国本。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压力再度涌向沈清辞。
这日散朝,新帝独留二人入御书房,屏退左右。
“沈家旧案距今已十年,卷宗大多封存于内阁秘阁,寻常人不得入内。”新帝将一枚铜制令牌推至案前,“这是秘阁通行令,你们持此可随意翻阅所有旧档。只是朕提醒你们,当年此案经手之人要么致仕,要么病逝,要么早已归入太后一系,查起来必定步步荆棘。”
沈清辞拿起令牌,指尖微凉:“陛下放心,臣心中有数。十年沉冤,臣不敢求偏私,只求一个真相。”
萧惊渊亦上前一步:“皇兄放心,臣弟定会盯紧各路耳目,绝不让人暗中销毁证据。谁敢在秘阁动手脚,臣弟便拿他是问。”
新帝看着二人一稳一烈、互为依仗,心中稍安:“有你们在,朕心安。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
出宫时已近黄昏,暮色染皇宫,朱墙映残阳。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宫人内侍远远避让,一路寂静。
“太后绝不会坐视我们翻案。”萧惊渊先开口,语气沉了下来,“秘阁看似安全,实则最易藏陷阱。要么卷宗被动过手脚,要么有人引我们去看假证据,最后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卷宗。”
沈清辞微微颔首:“殿下所言正是臣所虑。当年沈家一案,看似是通敌叛国,实则更像一场精心构陷。所有‘证据’出现得太过凑巧,人证又在结案后接连暴毙,不合常理之处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臣怀疑,当年之事,根本不是沈家通敌,而是沈家撞见了更大的秘密——有人私通藩镇、暗握兵权,意图架空先帝。沈家不肯同流合污,才被灭口栽赃。”
萧惊渊心头一震:“更大的秘密……莫非与太后、柳家当年崛起有关?”
“极有可能。”沈清辞目光深远,“否则,太后今日何必拼尽一切阻拦翻案?柳承业又何必宁可死,也不肯吐露半字旧案内情?”
萧惊渊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夜间秘阁守卫最松懈,也最不易被人察觉,那我们今夜便去。”
沈清辞微讶:“殿下今夜便去?此事凶险,不如臣一人……”
“不行。”萧惊渊断然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人前去,出了事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我是皇室亲王,身份摆在那里,守卫不敢轻易拦我,真遇不测,我也能挡在你前面。”
他看向沈清辞,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我说过,陪你一起。不是客套话。”
沈清辞望着他,心头一暖,长久以来紧绷的神情终于柔和几分,轻轻点头:“好。今夜一同前往。”
暮色彻底沉落,城内宵禁鼓声响起。
两道身影趁着夜色,悄然进入内阁重地。秘阁位于内阁最深一层,石墙厚门,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霉尘的气息。一排排高大木架直通屋顶,密密麻麻摆满了历年卷宗,一眼望不到尽头。
“永安七年至永安九年的旧档,在最内侧西角。”沈清辞轻声道,熟门熟路引路。
他曾在此任职多年,对布局了如指掌,只是当年身份低微,无权翻阅涉及自家的绝密案卷。
萧惊渊紧随其后,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周身气息警惕,目光扫过四周阴暗角落,确认无人埋伏。
终于,两人在一列木架前停下。
沈清辞抽出最底层一卷厚重卷宗,封皮上赫然写着——永安八年·沈家通敌案·密卷。
他指尖微颤,缓缓展开。
萧惊渊凑近,与他一同低头细看。
卷宗内记录着当年的“罪证”:几封笔迹模仿沈家主父的通敌书信、边境驿站的伪造行程记录、一位边关小校的证词……看似齐全,环环相扣。
可越看,萧惊渊眉头锁得越紧。
“不对。”他低声道,“这书信用词与官方文牍风格迥异,多处称谓不合礼制,不像是你父亲那种世代书香重臣会写的东西。”
沈清辞指尖点在证词末尾:“殿下看此处。这位证人签名处墨迹深浅不一,明显是先按手印,后补签名。而且卷宗第三页被人裁过,边缘不齐,少了最关键的一节——当日边境军报,本该能证明沈家主父不在现场。”
他越翻面色越沉:“还有,当年查抄沈府,并未搜出任何金银、密信、外邦信物。卷宗里写‘罪证当场起获’,却无起获清单,无见证人画押,完全不合规程。”
萧惊渊压低声音:“这根本不是案卷,是一场赤裸裸的栽赃。”
就在此时,沈清辞指尖一顿,停在一页不起眼的备注上。
“这是……”
备注极短,潦草潦草,像是当年书吏随手记下,未被销毁干净:
“柳氏亲至,夜入秘阁,取走三页。”
柳氏——除了太后娘家柳家,再无他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冷冽。
十年前,柳家便已能夜入秘阁、篡改卷宗。
这意味着,当年构陷沈家,太后与柳家从一开始就是主谋。
“难怪他们拼命拦着我们。”萧惊渊声音发冷,“这案卷一旦公之于众,柳家当年的罪行便彻底盖不住了。”
沈清辞合上卷宗,眼底一片寒色:“他们取走的三页,一定是真正的关键。或许是通敌藩镇的名单,或许是柳家私调兵权的证据,甚至……可能涉及先皇驾崩的隐情。”
萧惊渊心头一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证据不全,即便拿着这卷东西,也无法彻底定他们的罪。”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既然案卷里找不到,那就从人身上找。”
“当年经手此案、至今仍在京城且未投靠太后一系的,只剩一人。”
萧惊渊:“谁?”
沈清辞一字一顿:
“前大理寺少卿,卫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萧惊渊瞬间拔剑,挡在沈清辞身前,眼神凌厉如刀:“谁?!”
暗处人影一闪,随即消失在通道拐角。
“有人跟踪我们。”萧惊渊脸色一沉,“而且来了不止一时半刻。”
沈清辞迅速将卷宗放回原位,抹去痕迹:“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对方既然敢现身,便是准备动手了。”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向外撤离。
身后,黑暗中几道黑影悄然逼近,步履轻盈,一看便是死士。
冷风穿廊,杀机骤起。
萧惊渊握紧剑柄,将沈清辞护在身侧,低声道:“等会儿我冲在前头,你跟着我,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身边。”
沈清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一暖,亦握紧了袖中短刃:“好。”
一出秘阁大门,便是生死一线。
十年旧案的真相刚刚掀开一角,杀机已至。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慈宁宫内,太后听完密报,只冷冷说了一句:
“既然他们非要找死,便让他们永远留在秘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