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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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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天花板。张立诚住的是顶楼,顶楼上面就是天台。
五分钟后,她们出现在天台上。天台的铁门锁着,锁头上全是锈,显然很久没被打开过。但添安明注意到,锁扣的螺丝有被拧动过的痕迹,而且很新。
“有人拆过这把锁,又装回去了。”她说。
繁满星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天台是老式的水泥地面,积了一层薄灰。在手电光下,灰尘上有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从锁着的铁门延伸到天台边缘。
天台的边缘是一圈半人高的围墙,围墙外面是楼的外立面。
繁满星趴到围墙上往下看,手电的光柱扫过墙壁,突然定住了。
“安明,你过来看。”
添安明走过去,顺着光柱的方向看过去。外墙上有一排不太明显的凹痕,每隔三十厘米左右一个,一直向下延伸,经过张立诚家那扇锁着的窗户,然后消失在三楼的雨棚处。
“这像是什么东西卡出来的痕迹?”繁满星问。
添安明盯着那些凹痕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螺旋形的。”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凌晨四点,她们回到办公室,发现晚枝居然还在。
小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卷宗,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她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泡面,显然是想吃但没来得及吃就睡着了。
繁满星正要叫人,手机震了一下。盏灯发来一条消息:“枝枝还在办公室吗?让她回去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繁满星回了个“嗯”,然后拍了张晚枝睡着的照片发过去。盏灯秒回:“太可爱了!!!”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数不清有几个。
添安明看了一眼手机,面无表情地说:“盏灯在追她。”
“你看出来了?”
“全队都看出来了,就晚枝自己不知道。”添安明脱下外套,搭在晚枝身上,然后坐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天台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凶手从天台操作,凶器是从上往下垂直刺入,所以死者胸口的伤口角度是垂直的。”她边说边画,“死者当时应该是坐着的,或者躺着的?”
繁满星回忆了一下现场:“沙发上没有血迹,死者倒地的位置离沙发大概一米,说明他当时是站着的。”
“站着的?那凶手怎么保证垂直刺入?”
繁满星走到白板前,拿过另一支笔,在天花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如果凶器不是从外面刺进来的,而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呢?”
添安明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高速旋转,”繁满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某种东西从天台高速旋转着掉下来,穿透天花板,直接击中站在下面的死者——”
“那需要多大的速度?”添安明皱眉。
“这就是我们要算的了。”繁满星笑了,笑得有点坏,“先睡觉,明天找盏灯要更详细的尸检报告。对了,你说二十分钟就回家的。”
添安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二十。她深吸一口气:“繁满星。”
“嗯?”
“你欠我一顿宵夜。”
“记着记着。”
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添安明又去叫醒晚枝。晚枝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身上的外套,一下子弹起来:“队长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事,”添安明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点,“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
“上车。”添安明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繁满星在门口等着,看着添安明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拉着晚枝往外走,忍不住笑出了声。
添安明回头看她:“笑什么?”
“笑你,”繁满星说,“结了婚之后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添安明没说话,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晚枝没听清,但她看见繁满星的耳朵尖红了。
第二天一早,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盏灯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对着尸检照片画圈圈。晚枝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小脸绷得紧紧的。
“创口深度十一厘米,直径两厘米,创腔内壁有螺旋形摩擦痕迹,创缘有高温烧灼残留。”盏灯切换到下一张图,“我在创口内壁提取到了微量的金属碎屑,成分分析结果是——铁和镍的合金,表面有镀铬层。”
“说人话。”添安明靠在椅子上。
盏灯笑了:“普通的铁,但经过了特殊处理,防腐防锈。说白了,就是一根螺旋形的铁棒,顶端很尖,尾部可能有配重。当它以极高的速度旋转并向下运动时,它就像一把钻头,能穿透混凝土天花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真的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晚枝瞪大了眼睛。
“不是掉下来,”繁满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是发射下来的。”
她拿起笔,在板上画了个简图:天台上一个装置,将一根螺旋形铁棒加速到极高转速,然后向下释放,铁棒穿透天花板,击中死者。最后,凶手通过某种方式把铁棒收回去,或者铁棒本身有什么特殊结构让它自己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现场没有凶器。”繁满星说。
“等等,”一个年轻刑警举手,“如果铁棒是从上往下刺入,那死者的伤口应该是从肩部往下走,但报告里说是水平角度?”
盏灯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枝枝,你来解释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晚枝一愣,然后翻了翻笔记本,认真地说:“因为死者在被击中的瞬间弯腰了。现场沙发前的地毯上有半个脚印,脚尖朝内脚跟朝外,说明死者当时正在转身弯腰去拿什么东西。他弯下腰的时候,上身几乎是水平的,所以原本垂直向下的刺入方向,相对于他的身体就变成了水平方向。”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繁满星先鼓掌了:“漂亮。”
晚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根都红了。盏灯在后面看着她的后脑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添安明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别跑题。现在的问题是——凶手是怎么回收凶器的?”
所有人又沉默了。
盏灯想了想,说:“如果是高速旋转的螺旋形物体,理论上可以通过反向旋转让它自己退出来。但需要非常精密的装置,而且凶手必须在天台上操作。”
“天台。”繁满星站起来,“走吧,去天台看看。”
这一次,除了添安明和繁满星,晚枝也跟来了。盏灯本来想去,但被添安明一句话堵回去了:“你尸检报告还没写完。”
“安队你好狠的心。”盏灯捂胸口。
“少来。”
天台上,阳光很好,把昨晚那些隐隐约约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繁满星沿着外墙走了一圈,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地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呈弧形分布,像是某种重型设备被挪动过。
晚枝蹲下来,掏出手机拍照,拍着拍着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添安明走过来。
“队长你看,这些划痕不是平行的。”晚枝指着地面,“它们形成一个圆弧,圆弧的圆心应该在这个位置。”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指向外墙的某一处。
繁满星走到那个位置,低头看了看外墙的顶部。墙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过。
“这里曾经固定过一个装置。”她说。
添安明趴在围墙上往下看,目光扫过楼的外立面,忽然定住了。三楼一户人家的窗外,装着一个伸缩式的晾衣架,架子上还挂着一床被子。
“那个晾衣架,”添安明说,“昨晚有吗?”
繁满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没有。我昨晚用手电扫过整面墙,三楼没有晾衣架。”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才出现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