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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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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刑警支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繁满星盯着白板上那张尸检照片看了快二十分钟,手里的马克笔帽被咬得全是牙印。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倒在自己家客厅,胸口一道贯穿伤,法医初步判断是锐器所致。
但问题在于——整个房间门窗紧锁,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监控显示案发前后无人进出。
“密室杀人。”繁满星把笔帽吐出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结婚三年都没这么刺激过。”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添安明大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警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发还有点湿。她刚洗完澡就被叫回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随时能干到天亮”的凶狠气场。
“现场复勘完了?”繁满星转过头。
“嗯。”添安明把咖啡放在她桌上,顺手抽走了她嘴里的笔帽,“别咬了,这玩意儿比我脖子都惨。”
繁满星挑眉看她:“你脖子我咬过?”
添安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把一份报告拍在她面前:“死者叫张立诚,四十二岁,开了一家小型外贸公司。死亡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胸口那道伤很奇怪,创口形状不规则,不像是普通的刀。”
“不是刀是什么?”
“盏灯的原话是——”添安明顿了顿,模仿法医盏灯那慢悠悠的语调,“‘宝贝儿,这伤口像被什么螺旋状的东西捅进去的,我得把骨头切开看看。’”
繁满星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她叫你宝贝儿?”
“她叫谁都宝贝儿。”添安明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翻开笔记本,“重点是密室。门从里面反锁,钥匙在死者裤兜里。窗户全部是内锁,完好无损。排风口直径只有十五厘米,连猫都钻不进来。”
“那就是凶手根本没进过房间。”
“你认真的?”
繁满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照片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密室、螺旋伤口、无打斗、无入侵痕迹。她写字的样子很好看,笔锋凌厉,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
“走吧。”她突然说。
“去哪?”
“现场。睡觉之前我睡不着。”
添安明没动,抬眼看她:“你今晚还没吃过东西。”
“不饿。”
“你胃疼的时候别找我撒娇。”
繁满星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找你撒娇了?”
添安明面不改色:“上周三凌晨两点,你抱着热水袋缩成一团,说‘老婆我难受’。”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偷笑。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晚枝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眼睛亮晶晶的。她后面跟着盏灯,穿着白大褂,手里转着一把手术刀,表情无辜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打扰了打扰了。”晚枝赶紧缩回去,但脑袋又被盏灯推了回来。
“不打扰,”盏灯笑眯眯地说,“我们就是来送个初步报告的。顺便——”她凑到添安明身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安队,你老婆真可爱。”
添安明面无表情地接过报告:“你再说一遍?”
“你老婆真可爱。”盏灯重复得毫不犹豫,然后迅速闪到晚枝身后,把晚枝往前一推,“枝枝你说是不是?”
晚枝的脸腾地红了:“灯姐你别闹!”
繁满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和添安明结婚的事在整个支队不是秘密——三年前她们在任务中配合默契到领导都看不下去,直接说“你俩要不领个证吧,经费紧张省个室友”。结果第二天她们真去了民政局,全队随了份子钱,盏灯随了两份,说“双倍祝福”。
但队里敢当面拿这事开玩笑的,也就盏灯一个。
因为添安明这个人,对外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破案率百分之九十七,审讯时能把嫌疑人问到崩溃大哭。唯独对繁满星,她是真的没办法。
就像现在,繁满星只是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添安明的表情就从“我要刀了你”变成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走吧,”繁满星说,“看完现场回来吃宵夜。”
添安明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拿车钥匙:“二十分钟。超时就直接回家。”
“你怎么跟带孩子似的。”
“你就是个孩子。”添安明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两个人,“盏灯,报告放桌上。晚枝,回去睡觉。”
晚枝条件反射地立正:“是,队长!”
盏灯慢悠悠地把报告放下,路过添安明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安队,她今天下午审嫌疑人的时候特别帅,你没看到可惜了。”
添安明的脚步顿了一下。
盏灯已经笑着溜远了。
凌晨两点半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添安明开车,繁满星坐在副驾,把脚翘在仪表盘上,翻着盏灯写的初步报告。
“螺旋形创口,”繁满星念出声,“创缘有金属残留,疑似某种高速旋转的器械所致。奇怪,什么凶器会是螺旋形的?”
“冰锥?”
“冰锥是圆锥形,不是螺旋形。”繁满星摇头,“而且冰锥捅进去的伤口边缘会比较整齐,这个不一样,盏灯说创口边缘有烧灼痕迹。”
“烧灼?”
“对,像是高温高速旋转的东西。”
添安明皱了皱眉,拐进一个老旧小区。张立诚住的是顶楼,一梯两户,对面那户长期没人住,门上贴满了水电欠费单。
现场已经解封,但门上的封条还在。添安明掏出钥匙开门——这是她从物业那拿的备用钥匙。
房间里很整洁,整洁得不像发生过命案。沙发没有位移,茶几上的茶杯摆得整整齐齐,就连电视柜上的遥控器都按大小排列。死者倒在客厅中央,身体下方的地毯已经被证物科收走了,只剩下一块深色的痕迹。
繁满星蹲下来,沿着死者倒地的位置慢慢看过去。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方向——天花板的角落。
“安明,你看那个。”
添安明抬头。天花板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孔洞,直径大概一厘米,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空调管道?”添安明问。
“不是,空调在那边。”繁满星指了指另一面墙上的挂机,“这个位置……上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