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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陆家的门槛 在一起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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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苏晚第一次正式去陆家吃饭,是在一个周六的傍晚。
陆沉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苏晚坐在副驾驶上没有立刻解安全带。她看着车窗外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三年前她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家宴,她带了一盒桂花糕,临走时手里攥着一条不敢戴的丝巾;第二次是林知秋约她喝茶,说了那句让她记了整整三年的重话。现在她第三次站在这个门口,身份变了——不是下属,不是被考察的对象,是陆沉的女朋友。
但这个身份并没有让她觉得更轻松。
“紧张?”陆沉熄了火,转过头看她。
“有一点。”苏晚老实说。在他面前她已经学会不逞强了,这是在一起之后最大的改变。
“我妈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买菜了。”陆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她上一次六点起来买菜,是我爸六十岁生日。”
苏晚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杏胸针——是小陆送的,说“杭州的银杏替你陪你去”。脖间系着秦姨给的那条桂花丝巾。她早上在酒店镜子前系了三次,第一次太紧,第二次太松,第三次桂花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
林知秋来开的门。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比上次在茶馆见面时又白了一点,但笑容比三年前任何一个时候都真。“来了?外面冷,快进来。”
她接过苏晚手里提的东西——一盒龙井,苏晚特地从杭州带的,老余帮她挑的明前茶——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他爸今天话可能不多,你别怕。他不是针对你,他对自己儿子话也不多。”
苏晚点了点头。这句悄悄话让她想起外婆——外婆以前也是这样,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她会在门口小声跟苏晚说“别怕,有外婆在”。林知秋不是外婆,但她刚才那个压低声音的动作,和外婆一模一样。
陆振邦从客厅里走出来。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但走路还是跟从前一样——步子大、落地稳,不需要拐杖也不用人扶。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居家夹克,口袋里露出一截老花镜的镜腿。苏晚在电视上见过他几次,远辰集团的创始人,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但此刻他只是站在自家客厅里,用一双跟陆沉极其相似的眼睛打量着她。
“陆董。”苏晚微微鞠了一躬。
“在家里不用叫陆董。”陆振邦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叫伯父。”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改口:“伯父。”
陆振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客厅。苏晚不确定他是不是认可了她,但她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停下来等了她一拍,像是在确认她会跟上来。
晚餐是林知秋一手操办的。六菜一汤,每一道都做得精致但不夸张:清蒸鲈鱼的葱丝切得极细,糖醋排骨的酱汁收得恰到好处,腌笃鲜是专门为她炖的——鲜肉、咸肉和笋块在小火里翻腾了一整个下午,汤色奶白,笋块的边缘吸饱了汤汁微微发亮。
苏晚看着那道腌笃鲜愣了一秒。她只跟陆沉提过一次,说外婆以前会在春天的雨后去山上挖笋回来煮汤。那是刚入职那年随口说的,她甚至不记得是在什么场合说的,但陆沉记住了,然后林知秋也记住了。
吃饭的时候,陆振邦坐在主位,话不多,吃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林知秋一直在招呼苏晚吃菜,时不时说一句“这个笋是早上刚送来的”“排骨我少放了糖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陆沉坐在苏晚旁边,跟平时一样话不多,但他的筷子总是不动声色地先夹走每一道菜里的香菜——凉拌菜里的、清蒸鱼上撒的、连那碟最不起眼的蘸料里浮着的几片碎香菜都被他一一挑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把她能吃的部分转过来对着她。
苏晚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谢谢。但她心里想的是三年前第一次来陆家吃饭——那时候陆沉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放了香菜的凉菜转到自己那边。她当时假装没注意到,因为不敢多想。现在她注意到了,也不用假装了。
饭后,苏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林知秋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她去了。苏晚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时候,阿姨正在擦灶台,看到她进来连忙说“我来我来”,苏晚说“没事我在家也做”,然后把袖子卷起来开始洗碗。
林知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帮忙,也没有说“不用你做”。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晚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码进沥水架——动作熟练,显然不是装的。
林知秋忽然想起三年前,这个小姑娘第一次来陆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吃完饭主动帮忙端菜,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清高。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一种得体的家教,现在她明白了,苏晚不是在家教很好的家庭里长大的——她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被一对老人和一对工薪阶层的父母养大的。她的“得体”不是教出来的,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回到客厅之后,陆振邦正在看新闻。苏晚在沙发上坐下,林知秋给她端了一杯茶。电视里播着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分析今年的房地产市场走势。苏晚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偶尔陆振邦会点评一句“这个分析师不懂”,苏晚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认真听。
新闻结束之后,陆振邦关了电视,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苏晚,用那种跟陆沉一模一样的、不动声色的打量目光。
“苏晚。”
“伯父您说。”
“你跟我来书房。”他站起来,又加了一句,“不耽误太久。就问几个问题。”
陆沉立刻抬起头看了他父亲一眼,刚要开口,林知秋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