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跳江 许迭要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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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诗的事虽然在教室解决了，但该和她家长沟通的还是要沟通的，许迭在下课后给她的妈妈通了电话，旁敲侧击地先说了这个学生上课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等听到她的妈妈亲口说自己孩子经常看小说看到很晚，才建议她控制一下孩子看小说的时间。
挂断电话，许迭才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看向了身边正在低头改作业的江冽。
——如果没有江冽中途进来，许迭刚才肯定要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说一说耽美小说的问题的。
之前觉得没什么，但现在想来，如果自己真的说了这个，估计很多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女孩子也会知道了，而且难免会对此产生好奇。
一个人好奇，两个人好奇，和半个班的孩子都好奇，概念和后果都是不一样的。
到时候，他就算想治这个风气，也肯定治不好了。
虽然心里还在生他的气，但一码归一码，许迭还是对江冽说：“谢谢你。”
“没事，我们是搭档，举手之劳而已。”
——然后许迭就又被江冽变得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听心碎了。
前天晚上他和安素音和王佑一起去李梦兰的酒吧里喝了个烂醉，昨天一天基本都在睡觉，结果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了，想找江冽问个清楚，甚至都产生了直接表白让江冽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想法，但终究还是没那个胆量，也舍不得，于是就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
其实也不是没胆量，是他了解江冽，知道就算找他问，他也肯定不会说心里话的。
那干脆就别问，冷战也比直接宣布暗恋失败好。
许迭突然觉得自己这人有点窝囊。
江冽那边倒是没想那么多，从那本计划本被他填满开始，脑子里关于许迭的那部分感知就自然而然地关闭了。
他这个人只要下定决心做什么事了，就没人能拦住他，也没人能改变他，哪怕是喜欢的人……哪怕是喜欢过的人也是如此。
这个许迭放弃了，往后还会有许多个“许迭”前赴后继地来接近他。
对许迭来说也是，放弃了自己，他的身边也不会缺追他的男男女女。
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合不合适。
答案当然是不合适的，这个江冽心知肚明，但是，他不知道许迭是否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中午两个人没在一起吃饭，许迭去了食堂，江冽开车回到丽水秀桥自己做饭。
下午上课时，他们也在办公室随便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一左一右坐下，开始今天的办公。
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回到了两个人并未互相熟知的那个阶段。
陈诗是上课前半个小时来的，来的时候，她的手上还提着两杯奶茶，一杯放在许迭桌上，一杯放在江冽桌上。
两个老师同时看过去的时候，她红着脸，小声说：“对不起，江老师，许老师。我就是因为你们很帅，所以就……”
江冽答：“没关系。”
许迭也说：“没事。我和江老师不会不喜欢你，我们知道你也没有恶意。早点回教室吧，免得同学对你产生怀疑。”
小女孩拼命点头，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乱晃，眼眶有些泛红。
江冽拿起桌上那杯奶茶一看，是霸王茶姬的伯牙绝弦。
所以他和许迭就是伯牙和钟子期的关系？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刚想和许迭分享的时候，才想起俩人还在冷战，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致又沉了下去。同时再一次意识到——这次和朋友绝交的时间选得可真不太对啊。
他应该把那些话留在学生六年级毕业那天说的，这样俩人好聚好散，彼此互不干扰，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偏偏许迭喜欢上了他，他也喜欢上了许迭，真拖两年再断，估计他俩床都要上不知道多少次了。
江冽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想省着点用，不想到连朋友都做不了的地步。
现在就让他这么着迷，到时候戒断起来会要了他的命的。
不如及时止损。
正想着，身边的许迭站起来了，江冽的余光不可避免地开始跟着他，看着他离开办公室往右走了，不知道是要去教室还是卫生间。
管他这么多干什么？想和他断的不是你自己吗？
江冽自嘲了一句，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喝了一口桌上的奶茶。
下午他和许迭课不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改试卷和作业了，当然，虽然私下里对方那半张脸因为偷看次数过多，都快刻在彼此脑海里了，明面上还是谁都没搭理谁。
许迭是生气，江冽是不想。
结果就是这一周都结束了，他们还没破冰。
周末，许迭又去王佑开的琴行里的排练室排练新歌了，这次的歌是《普通朋友》。
许迭最初听到这个歌名的时候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这歌谁选的？”
王佑说安素音选的。
安素音说王佑选的。
反正谁都不背这个锅。
之所以谁都不背这个锅，是因为这首歌里的歌词，什么“但你说I only want to be your friend，做个朋友。我在你心中只是just a friend，不是情人……”太扎许迭的心了。
实际上这首歌是很早就排在他们乐队的安排表上的，当时选曲的时候也没料到刚好就撞上许迭和江冽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又被拒绝的冷战阶段。这首歌应景得简直有些残酷了。
反正临时换也不太好，还不如好好唱下去。许迭排练的时候尽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歌曲的完成度和音准上面。
但唱完以后，安素音和王佑还是同时叹了口气。
“唉。兄弟。”
“唉。我懂你兄弟。”
许迭：“……”
听起来有那么苦吗？
这次演出，江冽没有来听他唱歌。
因为他没提，许迭也没请。
两个人在办公室那两周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他们以前在一起五分钟说的话多。谁都难受，谁都不想打破僵局。
许迭是怕显得自己自欺欺人，至于江冽，他估计是真的不在乎吧。
天气越来越冷，廉租房里开着空调取暖，许迭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转动旋钮琴弦的音，调好琴弦以后，他按了一个和弦，然后从上往下拨弦，弹了《普通朋友》的吉他前几个音，“咚咚”敲了两下琴体，但没有唱出那句“等待”。
过去这么久了，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江冽的事，想江冽为什么突然就不在乎他了。
“不在乎就不在乎吧……”许迭抱着吉他，对着空气呢喃：“管你在不在乎，反正我在乎就行。”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比谁都要委屈，可惜看了会心疼的那位此时并不在这里，他也只能自己把委屈咽回去。
那之后的几周，两个人相处起来还是别别扭扭的，许迭都快要习惯这种别扭了。
虽然没有交流，他也还是知道江冽什么时候理过头发、什么时候买过新衣服、什么时候换了个新包……还有其他的诸多细节都一并看在眼里。
转眼间十二月到了，学生的课程到了收尾阶段，许迭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许迭的生日是十二月十二日。双十二。以前王佑和安素音还拿他的生日开玩笑，说得亏不是双十一，否则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那个时候许迭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说老子我帅得惊天地泣鬼神想追我的能从宿舍一路排到学校食堂去，打个毛线的光棍，现在看来……估计这话要成真了。
十二月的第一周，许迭上完了所有的新课，正式开始期末复习。他的生日在第二周的星期天，刚好是周末，三个朋友约好了一起去李梦兰开的酒吧里过生日。
生日当天下午三点，他打车去酒吧，下车以后抬眼一看，还没进去就想走了：“……”
只见酒吧的店面招牌下挂了一条红幅，上书：许迭小朋友生日快乐！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猜测这个许迭小朋友到底是谁。
而许迭小朋友本人、一个今天开始27岁的爱岗敬业人民教师，此刻只想知道这红幅是谁挂的。
他满身煞气地走进去的下一秒，旁边“砰砰”两声，他被喷了满身的纸彩带：“……”
王佑：“生日快乐！”
安素音：“生日快乐！知道亮片难清理，专门买的纸的，一拨弄就下来了，感不感动？”
“感动，”许迭把头上的彩带扯下来，“红幅怎么回事？”
“哦。红幅是你爸妈送的。”
——那没事了。
许迭立刻左看右看：“他们来了吗？”
“来了一下，说不打扰我们年轻人聚会，叫你晚上回去。”
许迭立刻拿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叮嘱他们不要等自己早点睡觉，顺手抢了家人群里的几个大红包，以及许昱飞给他的六百六十六转账。
江冽的对话框没有动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没有告诉过江冽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道理是这样，也不妨碍许迭此刻感觉有点落寞和不开心。
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收了手机就和到场的熟人们打招呼去了。
生日会很开心，大家一起玩了游戏，切了蛋糕还吹了蜡烛，李梦兰家里有钱，出手也大方，但因为太大方了，大家也没好意思喝那么贵的酒，还是以玩乐和聊天居多。
散场的时候，许迭和每个人都道了声谢谢，按照惯例，只收了安素音和王佑两个人的礼物，还是在人都走之后收的。
三个人都喝了酒，安素音要留下等她女朋友一起回家，王佑老婆开车来接他，许迭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就没坐他们的车，自己打车回家。
生日会办得早，离开的时候也才下午七点。车窗外夜色阑珊，出租车特有的廉价皮革的味道有些让人头晕，许迭把窗户打开透气，冷风灌进来又有点不好受，只能关一阵开一阵。
许迭家离学校不远，但也不算近，需要经过学校门口，然后再往前开个五六公里才到。
理所当然的，汽车又开上了那座大桥，途中还经过了丽水秀桥。
都是存在着他和江冽之间回忆的地方……
“怎么又堵起了？”
驾驶座的司机抱怨起来，许迭抬眼一看，前面红红的一片全是车的尾灯，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正想跟着吐槽几句，突然在车窗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冽穿着之前新买的大衣在桥上走过，手里举着一部手机，他低头看着，面无表情。
估计是来散步的吧。
许迭这样想着，但眼睛还是没办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他看到江冽把手机放在耳边，然后停下脚步，接了一个电话。
突然，他看到江冽无力地放下手，靠在栏杆上。
他的手一松，任由手机掉在地上，却看都没看一眼。
紧接着，扔掉了手机的那只手往上一抬，抓住了栏杆。
他要干什么？
那一刻，许迭一下子整个人都好像炸开了，慌忙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服司机把门打开的，只知道自己不断穿过缓慢前进的车流，不要命式的往前跑，翻过一道护栏，冲到江冽身后，直接拦腰抱住了他。
“谁……”江冽浑身一僵，回过头发现是许迭，一下子愣住，“你怎么……”
和他的声音同时传入许迭耳朵的，是地上那部手机里发出的无比清晰的咒骂声：“那你就死给我们看啊！天天在这里要死要活的你丢死我们老江家的脸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妈的……”
许迭死死攥住江冽的一只手的手腕，然后弯下腰，另一只手捡起了那部手机，把电话挂了，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拽着江冽就往学校的方向走。
江冽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但他一声也不敢吭，因为他知道许迭生气了。
气得快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跳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