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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宫与试探 多个人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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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进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东宫门前。
朱红色的宫门高大巍峨,门口站着两排侍卫,见太子归来,齐齐行礼。叶霁川被姜溯白半拉半拽地从马车上下来,脚一沾地就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姜溯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叶霁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他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这个“夫君”拉拉扯扯,太丢人了。
姜溯白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往里走。东宫的庭院很大,铺着青石板路,两旁种着松柏,透着一股肃穆冷清的气息。与叶府的热闹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座坟墓。
叶霁川一路走一路打量,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这就是他以后要待的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闷都能闷死他!
走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姜溯白终于松开了手。院门上挂着块牌匾,写着“汀兰水榭”四个字,字体清隽,倒像是姜溯白亲笔所书。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姜溯白推开院门,里面种着几株兰花,香气清幽,“下人都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叫他们就行。”
叶霁川瞥了一眼院子里的摆设,虽然雅致,却处处透着疏离,不像个住人的地方,倒像是招待客人的。他冷哼一声:“怎么?太子殿下是嫌我晦气,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姜溯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道:“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晚些时候我让人送晚膳过来。”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叶霁川喊住他,“姜溯白,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命格互补?什么男妻?我告诉你,我叶霁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姜溯白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他看着叶霁川,眼神平静无波:“大师说,你是唯一能解我生死劫的人。”
“我不信这些鬼话!”叶霁川梗着脖子,“我要回去!你放我回去!”
“不可能。”姜溯白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圣旨已下,你是东宫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你!”叶霁川气得跳脚,“你凭什么囚禁我?我要去告诉皇上!”
“父皇不会同意的。”姜溯白淡淡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留下。”
叶霁川语塞。他知道姜溯白说的是实话。皇上为了保住这个太子,连赐婚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放他走?
看着叶霁川气鼓鼓的样子,像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姜溯白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他走上前一步,抬手,似乎想摸摸叶霁川的头。
叶霁川警惕地后退一步,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你想干什么?”
姜溯白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别再乱跑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汀兰水榭。
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叶霁川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他跺了跺脚,转身冲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书架上摆着几本书,看起来有些冷清。叶霁川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最后一头倒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帐幔发呆。
逃跑是不可能了,皇宫守卫森严,他上次能跑掉纯属侥幸。反抗?他一个侯府少爷,怎么跟太子抗衡?
难道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越想越憋屈,叶霁川猛地坐起来,一拳砸在床板上。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他得想办法,要么让姜溯白主动放他走,要么……就让这东宫鸡犬不宁!
傍晚时分,下人送来了晚膳。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看起来精致可口。叶霁川本就饿了,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送来的饭菜往外推:“拿走!小爷我不饿!”
送膳的小太监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说:“小……小公子,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让人给您做的,说您今天受了惊吓,需要补补身子。”
“谁要他假好心!”叶霁川嘴硬道,“拿走!看了就恶心!”
小太监不敢违抗,只好端着饭菜退了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叶霁川摸着饿扁的肚子,心里有些后悔。干嘛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就在他饿得眼冒金星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姜溯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葱花飘在清亮的汤里,散着诱人的香气。
“饿了吧。”姜溯白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多少吃点。”
叶霁川梗着脖子,扭过头不看他:“我说了不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的耳根瞬间红了,梗着的脖子却更硬了。
姜溯白像是没听见那声腹鸣,自顾自地拿起筷子,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递到叶霁川面前:“刚出锅的,不烫。”
白皙的手握着竹筷,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腕间,衬得那双手愈发莹润。叶霁川看着那碗面,鼻尖萦绕着葱花和骨汤的香味,饿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但他偏不接。凭什么姜溯白一递过来,他就乖乖吃?这也太没骨气了!
“不吃。”他闷闷地说,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戾气。
姜溯白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吃了起来。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咀嚼时几乎听不到声音,眉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叶霁川偷偷用余光瞥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面,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人明知道他饿,还故意在他面前吃,简直是故意的!
“你……”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姜溯白却突然停下筷子,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叶霁川被抓了个正着,像偷东西被当场逮住的贼,慌忙移开视线,心脏“怦怦”直跳。
“真不吃?”姜溯白问,语气里似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吃!”叶霁川嘴硬到底,甚至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太子殿下请回吧。”
姜溯白没说话,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空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轻轻飘过来:“面在桌上,凉了就不好吃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只剩下叶霁川一个人。
他盯着那碗阳春面看了半天,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香气。肚子又开始叫了,像是在抗议他的自虐行为。
“吃就吃,谁怕谁!”叶霁川终于忍不住,几步冲到桌前,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面条滑爽劲道,汤头鲜美浓郁,葱花的清香恰到好处。他吃得急,差点被烫到,却还是停不下来,三两口就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叶霁川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里却有点复杂。
这个姜溯白,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想象中那么病弱,也没想象中那么阴沉,甚至……还有点捉摸不透。
第二天一早,叶霁川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帐幔,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东宫。
一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站在外面,见他出来,连忙行礼:“小公子早安,奴婢伺候您洗漱。”
“不用。”叶霁川摆摆手,他在侯府时虽然娇纵,却也没到要丫鬟伺候洗漱的地步。
小丫鬟却不敢听他的,固执地把水盆端进来,又拿出干净的毛巾和牙刷,摆得整整齐齐。
叶霁川没再拒绝,闷头洗漱完毕,心里却更不舒服了。这东宫的规矩真多,一点自由都没有。
吃过早饭,叶霁川闲着没事,在汀兰水榭里转来转去。院子不大,除了几株兰花,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游着几尾锦鲤。
实在太无聊了。
他想起昨天姜溯白说的话,说有什么事可以叫下人。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侍卫立刻从外面走进来,躬身行礼:“小公子有何吩咐?”
“太子呢?”叶霁川问。
“殿下在书房处理政务。”侍卫答。
“处理政务?”叶霁川挑眉,“他不是病秧子吗?还能处理政务?”
侍卫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不太敢回答这个问题。
叶霁川也没指望他回答,摆摆手说:“带我去找他。”
“这……”侍卫面露难色,“殿下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处理政务。”
“我是任何人吗?”叶霁川瞪起眼睛,“我是他……他夫郎!让你带就带,出了事我担着!”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违抗,只好领着叶霁川往书房走去。
东宫的书房很大,陈设古朴,书架上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姜溯白坐在书桌后,正低头批阅奏折,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少了昨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沉稳。
叶霁川站在门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原来他不是只会装腔作势,是真的在处理正事。
“有事?”姜溯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叶霁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梗着脖子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吗?这东宫难道我不能逛?”
姜溯白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可以。”他走到叶霁川面前,“想逛哪里?我陪你。”
“不用你陪!”叶霁川立刻拒绝,“我自己能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却故意放慢了脚步,心里有点期待姜溯白会追上来。
但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叶霁川有点失望,脚步也慢了下来。
“对了,”姜溯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昨天在倚红楼,你打了吏部侍郎的儿子,他父亲恐怕会在朝堂上参叶府一本。”
叶霁川猛地回头,皱起眉头:“关我叶家什么事?是我自己打的人!”
“在他们眼里,你是叶府的人,也是东宫的人。”姜溯白淡淡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叶霁川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没想到姜溯白会考虑到这些。
“谁用你处理了?”他嘴硬道,“我叶家还怕了他一个小小的侍郎不成?”
姜溯白没跟他争辩,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点笑意:“嗯,叶府很厉害。”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哄小孩。
叶霁川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没再回头。
他在东宫漫无目的地逛着,心里却一直在想姜溯白的话。他知道,姜溯白说的是对的。京城里的人最是势利,也最是爱搬弄是非。他打了王坤,那些人肯定会把账算到叶府头上,甚至会牵连到东宫。
而姜溯白,却轻描淡写地说会处理好。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霁川越想越觉得捉摸不透。
逛到中午,他有点累了,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几个宫女端着东西从旁边经过,说说笑笑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昨天咱们太子妃……哦不,是小公子,竟然穿着喜服去了倚红楼,还动手打人了呢!”
“真的假的?这么大胆子?”
“千真万确!我听倚红楼的人说的,太子殿下还亲自去把人接回来了,居然一点都没生气,还说什么‘家夫被吾惯之’,我的天,这也太宠了吧!”
“是啊,以前总听说太子殿下冷漠寡言,不近人情,没想到对自己的夫郎这么好……”
叶霁川听着这些话,脸“腾”地一下红了。什么“宠”?什么“家夫”?那分明是姜溯白故意气他的!
他猛地站起来,想冲上去跟那些宫女理论,却又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跟几个宫女计较,岂不是显得他太小气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在说什么?”
那几个宫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看到来人是姜溯白,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饶命!奴婢们知错了!”
姜溯白没看她们,目光落在叶霁川身上,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叶霁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不关我的事,是她们自己在胡说八道。”
姜溯白这才看向那些宫女,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东宫禁地,岂容尔等妄议?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去浣衣局。”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宫女们吓得哭喊起来,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霁川看着姜溯白,心里有点复杂。他没想到姜溯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惩罚那些宫女,虽然她们说的话确实让他很不舒服,但杖责二十,还要发去浣衣局,是不是太严重了?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叶霁川忍不住开口,“她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东宫之内,不该有流言蜚语。”姜溯白看着他,眼神平静,“尤其是关于你的。”
叶霁川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点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回去吃饭了。”姜溯白率先转身。
叶霁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姜溯白银白色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叶霁川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真的很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盯着我看什么?”姜溯白突然问。
叶霁川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脸颊有点红:“谁……谁盯着你看了?我只是在看风景!”
姜溯白笑了笑,没再追问。
回到汀兰水榭,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比昨天的更丰盛了些,还有一道叶霁川爱吃的糖醋排骨,是他昨天在倚红楼无意中提过一嘴的。
叶霁川看着那道糖醋排骨,心里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姜溯白居然记住了。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姜溯白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叶霁川没再拒绝,低头吃了起来。排骨酸甜可口,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气氛竟然难得地和谐。
吃过饭,姜溯白又去了书房。叶霁川闲着没事,在屋里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些枯燥的史书和兵法,他一点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昨天姜溯白说的话,说他是唯一能解他生死劫的人。他心里有点好奇,那个所谓的生死劫,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又去找姜溯白。
书房里,姜溯白还在批阅奏折。叶霁川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姜溯白,那个大师说的生死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溯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没什么,不过是些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叶霁川挑眉,“那皇上为什么还要赐婚?你为什么还要同意?”
姜溯白放下朱笔,看着他:“父皇信这些,我不能违逆他。至于我……”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多个人陪我,也不错。”
叶霁川愣住了。
多个人陪他?
他看着姜溯白,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太子,其实也挺孤独的。
他的银白色长发,他的冷白肤色,他常年待在清冷的东宫,处理着繁重的政务,身边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喂,”叶霁川别扭地开口,“虽然我是被硬塞过来的,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姜溯白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他周身的疏离和冷漠,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叶霁川看得有点呆了。
他第一次见姜溯白笑,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好。”姜溯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