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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与逃嫁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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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江国的秋老虎来得凶,蝉鸣都透着股焦躁。
叶霁川把手里的玉牌捏得咯吱响,指节泛白。堂屋里,父亲叶侯爷正对着一道明黄圣旨唉声叹气,母亲抹着眼泪,大哥叶明轩背着手来回踱步,满室的压抑几乎要把人闷死。
“我不嫁!”叶霁川猛地站起来,锦缎长袍扫过桌角,带倒了一个茶杯,茶水溅湿了明黄的圣旨边角,“凭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太子,还是个男人,就要我叶霁川嫁进东宫做男妻?当我叶府的脸是面团做的?”
“放肆!”叶侯爷一拍桌子,胡子都在抖,“圣旨已下,君无戏言!你当这是儿戏?”
“什么命格互补?我看就是那太子命薄,想拉我去挡灾!”叶霁川梗着脖子,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脸颊上的软肉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要去你们去,我叶霁川死也不进那牢笼!”
“你——”叶侯爷气得头晕,被叶明轩扶住。
母亲哭着上前拉住叶霁川的手:“阿川,娘知道委屈你了,可那是太子啊!大师说了,只有你能保他平安,也只有他能护你顺遂……”
“护我?”叶霁川甩开她的手,眼底满是嘲讽,“一个传闻中弱不禁风、满头白发的病秧子,能护我什么?别到时候我还得反过来给他端汤送药!”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太子姜溯白。凌江国的传奇,也是个异数。生来便是银白色长发,肤色冷白得像常年不见光,偏偏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相貌,却极少出现在人前。更诡异的是,十八岁那年,钦天监大师断言他二十一岁有生死大劫,需娶一位命格极阳的男妻方能化解。
满朝上下找了三年,最后竟算出这“男妻”非侯府的小少爷叶霁川莫属。
简直是天大笑话!
叶霁川自小在侯府被宠大,骄纵跋扈是出了名的,身手好,嘴更毒,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没少被他揍得哭爹喊娘。让他去伺候一个病秧子太子?做梦!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叶霁川转身就往外走,“要嫁你们自己嫁!”
“站住!”叶侯爷怒吼,“你要是敢抗旨,整个叶府都要被你连累!”
叶霁川脚步一顿,背影僵了僵。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抗旨不遵。可一想到要被圈在那四方宫里,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过一辈子,他就浑身发毛。
“把他关起来!”叶侯爷喘着气下令,“直到婚期,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叶霁川被两个家丁架着拖回了院子,房门“砰”地一声锁上。他在屋里砸了个天翻地覆,花瓶瓷器碎了一地,最后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自由的飞鸟,眼眶红了。
他叶霁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婚期定在三日后,急得像是怕夜长梦多。叶霁川被关了两天,软硬不吃,绝食抗议,把叶侯爷夫妇急得团团转,却也没辙。
直到迎亲那天,叶霁川被家丁强行换上大红喜服。锦缎的料子滑腻,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穿在身上却像枷锁。他被按着头戴上沉重的金冠,钗子硌得头皮疼,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却满是戾气的脸。
“放开我!”叶霁川挣扎着,一脚踹开旁边的家丁,“叶明轩,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我走!”
叶明轩别过脸,声音艰涩:“阿川,认命吧。”
认命?他叶霁川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被塞进马车时,叶霁川还在挣扎。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瞥见街角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平日里玩得好的狐朋狗友。一个眼神交汇,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叶霁川粗重的呼吸声。他悄悄摸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刀,那是他早就备好的。
行至半路,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故意碰瓷。马车猛地停下,车夫骂骂咧咧地下去理论。
就是现在!
叶霁川用小刀撬开马车的锁扣,掀帘跳了下去。街角的狐朋狗友早已备好一匹快马,他翻身上马,几乎是绝尘而去,只留下身后家丁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去他娘的太子!去他娘的赐婚!”叶霁川在马背上大笑,风声灌进他的衣领,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小爷我自由了!”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出城。凭着一股叛逆的劲儿,他勒转马头,竟直奔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倚红楼。
他倒要看看,这太子的男妻,在青楼里闹一场,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会是什么表情!
倚红楼里歌舞升平,脂粉香气弥漫。叶霁川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头上还戴着金钗,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鸨见他衣着华贵,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公子,连忙笑着迎上来:“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
叶霁川没理她,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拍着桌子喊:“上最好的酒!叫你们楼里最会跳舞的姑娘来!”
他这副打扮本就扎眼,再加上这嚣张的态度,立刻引来了不少侧目。其中一桌坐着几个纨绔子弟,为首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王坤,平日里在京城里也是横行霸道的主。
王坤眯着眼打量叶霁川,见他生得比姑娘还漂亮,穿着喜服却独自来青楼,顿时起了调戏的心思。他端着酒杯走过去,故意撞了叶霁川一下。
“哟,这不是叶小侯爷吗?”王坤笑得不怀好意,“穿着喜服就来逛青楼,是嫌太子妃的位置坐不稳,想找点乐子?”
叶霁川本就一肚子火,闻言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冰:“滚开!”
“脾气还挺大。”王坤被他瞪得心里发怵,却仗着人多,不肯示弱,“怎么?嫁给太子委屈你了?也是,那太子是个男人,哪有我们这些糙汉子懂得疼人……”
话没说完,叶霁川已经一拳挥了过去。他下手又快又狠,王坤没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嘴角立刻见了血。
“你敢打我?!”王坤又惊又怒,捂着嘴喊,“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带来的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叶霁川冷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打架?他还没怕过谁!
只见他身形灵活地躲闪,出手快准狠,专挑对方的痛处打。不过片刻功夫,几个家丁就被他揍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叶霁川拍了拍手,走到王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还想找乐子吗?”
王坤吓得脸色惨白,却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等着!我爹是吏部侍郎!你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吏部侍郎?”叶霁川嗤笑,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就是你爹来了,小爷我照打不误!”
他这一脚没用力,却足够羞辱人。周围的看客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这个穿着喜服、看起来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打起架来这么狠。
王坤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叶霁川喊:“你……你损坏了倚红楼的东西,还打伤了我的人,必须赔!赔我十万两黄金!否则我跟你没完!”
“十万两?”叶霁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直不起腰,“就你这德行,给你十两银子都嫌多!”
两人争执不休,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把大堂堵得水泄不通。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叶霁川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月白锦袍,墨玉腰带束着窄腰,身形颀长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眉眼间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明明看起来那么纤弱,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叶霁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凌江国太子,他名义上的……夫君,姜溯白。
姜溯白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叶霁川身上,在他那身明显不合时宜的喜服和头上的金钗上停顿了片刻,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太子殿下在此,还不跪下!”
叶霁川下意识地想梗着脖子不跪,可对上姜溯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竟莫名地有些发怵。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跑是跑不掉了。
姜溯白却没看他,转而看向地上的王坤,声音清冽如冰泉:“你要他赔十万两黄金?”
王坤见是太子,吓得魂都没了,连忙爬起来磕头:“殿下!是这叶霁川……”
“他损坏的东西,本宫赔。”姜溯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你骚扰东宫之人,按律,当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
王坤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姜溯白没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在叶霁川身上,伸出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过来。”
叶霁川看着他伸出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咬了咬牙,心里把姜溯白骂了千百遍,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姜溯白面前时,姜溯白突然微微侧身,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看客,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家夫被吾惯之,顽劣得很,惊扰各位了,请见谅。”
叶霁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家夫?
惯之?
顽劣?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家伙的“家夫”?谁被他“惯之”了?他这叫顽劣吗?这分明是反抗封建压迫!
周围的看客们更是炸开了锅,看向叶霁川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好奇。原来这位就是太子殿下的新婚夫郎?竟在大婚之日跑出来逛青楼,还动手打人?太子殿下竟然还……惯着?
叶霁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在姜溯白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太子,绝对是个疯子!
姜溯白像是没看到他炸毛的样子,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传来。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回宫了。”
说完,他拉着叶霁川,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下,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走出了倚红楼。
马车早已在外面等候,还是那辆叶霁川逃跑时乘坐的婚车。被姜溯白塞进车厢的那一刻,叶霁川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怒吼:
“姜溯白!你放开我!谁是你家夫?谁被你惯着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溯白在他身边坐下,银白色的长发垂落,扫过叶霁川的手背,带着一丝冰凉的痒意。他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里面映着叶霁川愤怒的脸。
“从圣旨宣读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至于惯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霁川脸上那片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软肉上,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以后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