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我的导员是女儿国国王》诸葛博

17、检讨书里的火药味 假检讨被撕

　　礼堂里的吊扇转得慢吞吞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主席台上，老张把那份写满“深刻反省”的检讨书往桌上一拍，震得话筒都晃了晃。

　　“王知音，尹亦博，”老张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全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现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你们的检讨！让大家都听听，你们是怎么‘误入歧途’的！”

　　台下几千双眼睛盯着台阶上的两个人。

　　王知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她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老张刚才硬塞给她的“检讨书”，上面全是老张帮她拟好的“罪名”：思想混乱、破坏公物、无视纪律……

　　“念啊！”老张催促道。

　　王知音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她看到了班长担忧的眼神，看到了几个平时要好的女生紧张地攥着衣角，也看到了角落里几个教导处的老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那张纸。

　　尹亦博站在她身边，手插在裤兜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身体微微向她倾斜，像一座随时准备挡在她身前的墙。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王知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我是高二（三）班的王知音。”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丫头终于服软了。

　　“关于我在大礼堂门口黑板报上的行为，”王知音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我确实有话要说。”

　　台下一片寂静。

　　“老张说，我画的是‘毒草’，是‘不良思想’。”她念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老张皱眉：“继续念！”

　　王知音抬起头，看着老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是，我想问问大家，什么才是‘不良思想’？是想用手中的笔写出心里的山海，还是想用手中的画笔点燃青春的火焰？”

　　台下一阵骚动。

　　老张脸色一变：“王知音！你念的是什么？！”

　　“我念的是我的心里话。”王知音突然把那张“检讨书”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这不是检讨，这是你们强加给我的罪名！我不认！”

　　全场哗然。

　　尹亦博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从王知音手里接过话筒：“老张，你说我们破坏公物？那块黑板，本来就是用来写字画画的。我们画了火，画了山海，画了我们心里的梦，怎么就成了破坏？”

　　“你……你们反了天了！”老张气得浑身发抖，伸手要去抢话筒。

　　尹亦博侧身躲开，把话筒递给王知音：“知音，给他们看看，你那封被扣下的信。”

　　王知音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盖着“教务处收”红章的信，展开，对着话筒念了起来：“‘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那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礼堂里回荡。

　　“这封信，是我写给市委宣传部李干事的。”王知音念完，把信举过头顶，“我想问问校长，问问老张，我想追求文学梦想，想用手中的笔写出心里的山海，到底犯了什么错？！”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说得好！”

　　“王知音，我们支持你！”

　　几个男生甚至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老张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他指着台上的两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校长坐在主席台的最边上，一直沉默着。此刻，他突然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咳咳……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王知音，尹亦博，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掌声渐渐平息，但台下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王知音和尹亦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他们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一半。

　　走出礼堂的时候，阳光正好。

　　王知音把手里的信折好，塞进尹亦博手里：“帮我寄出去吧，这次别再让老张截到了。”

　　尹亦博接过信，揣进兜里：“放心，这次我亲自去邮局，看着它飞出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身后的礼堂里，还回荡着刚才的掌声和议论声。

　　1979年的春天，这把火，终究是烧起来了，而且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