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皇后搞科研》明明九野

16、纸里藏方，组会谈电 第二日

　　第二日的组会设在偏殿，照旧是那几张绣墩、一盏热茶、一碟瓜子。但今日偏殿里的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陈贵人进门的时候看见李美人已经到了，愣了一下——往日李美人都是最后一个来的，今日竟比她早。静嫔坐在位置上翻书，翻一页看一眼门口，德妃端着茶也不喝，搁在手里转来转去。四个人心照不宣地坐着，谁也没开口说那些闲话。

　　林御药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看起来像是什么正经东西。她坐下来，把纸搁在桌上，先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口：“今日不说别的，先说正事。”

　　她把左手边最上面一张纸抽出来，推给旁边的青禾。青禾接过去，走到李美人面前，借着递茶的功夫把那张纸压在茶碟底下。李美人低头看了一眼，茶碟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御药端起茶喝了一口，余光扫见李美人袖子垂落的那一瞬间，心里踏实了几分。纸上写的是火药配比和制作流程，清清楚楚，连“研至极细”四个字都描了两遍。李美人只要把这个交给父兄，李家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纸递出去了，剩下的就是桌上这些人的事了。

　　林御药放下茶盏，把那沓纸翻到第二页，摊开在桌面上。纸上画了一根简图——一根铁管，中间缠着铜丝，一端开口，另一端留了引线。图下面写了一行字：“电击可令人暂失行动之力，不伤性命。”

　　“今日咱们要聊的是这个。”林御药指了指那幅图，“本宫管它叫——电棍。带在身上，近身对敌时能用。做出来之后，一人一根，谁敢靠近就给他一下。”

　　陈贵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里开始放光：“娘娘，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做的？”

　　林御药把笔拿起来，在纸边画了一条弧线：“这东西的原理是‘电’。你们都见过冬天的干燥天里，手碰到铁器会‘啪’地一下弹回去。那是电。本宫要做的事，就是把那股‘啪’的力量攒起来，集中在一根棍子上。碰着人，人便麻了。"

　　德妃皱着眉想了想：“臣妾听父兄说过，西域有些‘雷石’，摩擦之后能吸起碎纸屑。娘娘说的是那个东西？”

　　“差不多。”林御药点头，"雷石吸纸屑靠的是电。本宫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个电引出来、存起来、放出去。”

　　静嫔放下书，看着那幅图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娘娘，这个电，存得住么？”

　　林御药心里赞了一声——问到关键了。她翻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其实是她在闭门那几天琢磨出来的几条路。

　　“本宫想了三个办法。”她把纸转过去让她们看，“第一个，用铜板和铁板叠在一起，中间夹浸了盐水的厚布，一层一层摞起来。这样能做出一件东西，叫‘伏打堆’。堆得越高，力量越大。这是最容易上手的，材料也好找——御膳房有铁锅，内务府有铜盆，盐和水更不缺。”

　　“第二个办法更复杂些，是用磁石和线圈来生电。但磁石难寻，线圈需要细铜丝。本宫手上现成的铜丝不够，只能先放一放。”

　　“第三个……"她顿了顿，把纸翻到最后一页，"本宫还没想好，先不提。”

　　陈贵人已经把脑袋探到了纸面上：“娘娘，那个伏打堆，要多高？摞几层？”

　　林御药想了想：“至少二十层。做出来之后大约有这么长——”她比划了一下，大约半臂的距离，“揣在袖子里刚好能藏住。”

　　“二十层铜板和铁板？”德妃算了一下，“内务府的铜盆够不够使？”

　　“不够。”林御药面不改色，“本宫已经让素心去数了，不够的找御膳房借。御膳房的铜锅有好几口，平常也不全用。”

　　静嫔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楚：“臣妾有个疑问。铜板铁板叠起来，中间夹湿布，确实能生出电来，但那股电极弱，触之不过微微一麻。娘娘说能让人暂失行动之力……这力道够么？”

　　林御药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这人真的适合搞科研。

　　“单层不够。但本宫可以把二十组堆在一起，再把这些堆串起来。”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几组长方形摞成一条， “一层不够就两层，两层不够就四层。把这个堆加到足够大，电就够强了。”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用数量换质量。笨办法，但管用。”

　　陈贵人已经开始掰手指算家里有几口铜锅了。德妃端着茶盏若有所思，静嫔把那幅图又看了一遍，指尖沿着铜线的走向慢慢描了一遍，像是在脑子里搭了一遍结构。

　　李美人坐在角落里，袖子里揣着那张火药方子，一直没说话。但林御药注意到她端茶的手比往常稳了一些，茶盏里的水面几乎没有晃动。

　　“好。”林御药把纸收拢起来，“就这么定了。德妃，你管铜板和铁板的调配，不够的找内务府借，就说本宫要做一组‘风水器具’。静嫔，你帮本宫算每层叠多厚、堆多高才最合适，写个尺寸出来。陈贵人，你手脚麻利，到时候叠板子的事你来做。”

　　陈贵人拍了一下手：“臣妾包了。”

　　林御药又转头看向李美人：“李妹妹，你近来事多，先不用管这些。回去歇着便是。”

　　李美人抬起眼，对上林御药的目光，那一瞬间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散会的时候，陈贵人走在最后，凑到林御药耳边小声说了句：“娘娘，臣妾家里有口铜锅特别大，过年炖整只羊用的。要不要臣妾写信回去让他们送来？”

　　林御药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先不急。等不够了再说。”

　　陈贵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偏殿里空下来之后，林御药坐在原地，把桌上那些纸一张一张收好。窗外日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格一格的光影。

　　她把图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昨天搓火药时沾上的灰黑色痕迹，指缝里洗了两遍也没洗透。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儿，心想——搓火药也好，叠铜板也罢，都是笨办法。但笨办法用对了地方，也能砸出一条路来。

　　她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起身往外走。青禾跟在后面问：“娘娘去哪儿？”她说：“去慈宁宫蹭茶喝。趁太后还没听说本宫在宫里借铜锅的事，先把蜜饯领了。”青禾在后面噗嗤笑了一声，跟着她走进了午后的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