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皇后搞科研》明明九野

15、关在屋里搓火药 林御药

　　林御药关起门来之前，先想清楚了一件事：她不能直接要硝石和硫磺。一个皇后突然问内务府要这两样东西，三天之内就会传遍前朝后宫，到时候废黜皇后的折子能堆到房梁上去。所以她得绕一下。

　　她先去找了方太医，说自己产后偶尔心慌乏力，听闻有些药剂里用到的“火硝”能通窍安神，想讨一小包试试。方太医心宽，也没多想，转头就让人送了一小包硝石来，装在白瓷瓶里，分量不多，但够了。硫磺更难办些，御药房虽有，但不常用。林御药想了想，让德全去太庙那边打听——太庙常年供香火，有些香料的底料里混着少量硫磺。德全拐弯抹角弄来一小匣，灰黄色粉末，纯度一般，但能用。木炭更好办，御膳房每天早上送来的那筐炭里头，她捡了几块质地疏松的，自己拿石臼碾成了细末。

　　三样东西齐了。林御药把寝殿的门一关，窗户留了一道缝透气，桌案上铺开几张旧纸，开始称量。

　　她没有秤。但她在现代实验室里泡了那么多年，手感就是秤。硝石、硫磺、木炭分别用指甲挑出三堆，按七十五、十、十五的比例堆好。没有精确到克的条件，那就靠经验去凑。她把三堆粉末分别用瓷碗底碾了又碾，碾到指尖捻不出颗粒感为止，然后按照顺序——先木炭，再硫磺，最后硝石——一点点拌在一起，动作比当年在实验室里做任何一次混合都轻。

　　拌好的粉末是灰黑色，细得像磨过的墨粉。林御药捏了一撮放在纸上，退后两步，拿了一根燃着的香，远远地凑了过去。

　　那撮粉末“嗤”地一声燃了，冒出白烟，留下一圈焦痕。烧得不够快，配方还需要微调。她又做了一次，硝石多加了小半粒米的量，再试，火光更亮了一些。第三次，她把硫磺的比例降了一点，木炭加了一点，这次点燃的时候，粉末几乎是“啪”地一下闪了过去，纸面上留下一个浅坑。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浅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成了。

　　她把剩下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青瓷小罐里，封好盖子，放在窗台上。然后她坐下来，在一张新纸上把配比和步骤一条一条写清楚。硝石七钱、硫磺一钱、木炭两钱，按此序拌之，研至极细，引火可发。她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把“引火可发”四个字圈了一下，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若以铁管束之，其力可及百步之外。”

　　写完之后她靠着椅背，盯着那张纸，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她想起了很多东西——读研时熬夜写代码的夜晚、答辩前一天改PPT改到天亮的瞬间、在实验室里看到数据跑通时那一下压不住的拍桌。那些时刻的兴奋感和此刻是一样的，只是这一次，她手里的东西能救一个孩子。

　　她把纸晾干，折好，贴身收着，然后打开门通风。青禾守在门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御药看了她一眼：“怎么？”

　　青禾压低声音：“娘娘，刚才里面又冒烟又响的……奴婢没说，但红绡已经跑来问了三次了。”

　　林御药面不改色：“本宫在研制新香。味道不好，别让人靠近。”

　　青禾将信将疑地走了。林御药回到屋里，把那个青瓷罐子拿起来晃了晃，听里面粉末沙沙响，心里有了底。

　　她的打算是这样的：等到火药和电棍的雏形都做出来、能拿出像样的东西，她就把两套方案整理成册，交给李美人。李美人的父兄是工部出身，正好对口。由李家将方案呈到御前，功劳记在他们头上。萧衍之看到李家能拿出这等利器，自然会对李家刮目相看。到时候再有人提议把李美人的女儿送出去和亲，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国之功臣，岂能寒了功臣的心”。既保全了孩子，又不让任何人起疑林御药在背后动手脚。

　　她想了一圈，觉得这个闭环还算严实，至少比“皇后亲手搓火药然后亲自送到陛下面前说陛下您试试”要稳妥得多。

　　她坐下来，给李美人写了一张纸条，只有几个字：“明日组会，请务必到。”然后把纸条折好，让茯苓送出去。

　　窗台上那个青瓷小罐静静地立着，罐里的粉末在日光下沉沉地睡着。外面的宫道上传来太监们洒扫的声音，远远地、拖长了调子喊着“洒水——扫街——”，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人知道这间寝殿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撮灰黑色的粉末落在朝堂上会激起多大的涟漪。

　　林御药把窗台上那罐粉末挪了挪位置，让窗外的光照不到它。然后她坐回桌边，铺开另一张新纸，准备写下电棍的构思。她手里的东西多一件，李美人的孩子就安全一分。她低着头写了一会儿，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实验室里的老感觉，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实验报告交上去，不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