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劣等人类 解围或刺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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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华年掐着表，看着时间从闻锦瑟约好的下午四点，一直到四点半。
人类闻锦瑟迟到了半小时，真是个不守时的人。
一辆宾利添越停在这小公司门口，过路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闻华年不耐烦蹙眉。
周围的情绪波值很大，闻华年站在车边，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把整个人的身形修饰得恰到好处，这幅皮囊似乎为人类族群的审美量身定制，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迎来不少注视。
但她没有太多心思应对搭讪。
她只想尽快学会人类情感，完成星盟任务，回到母星继续当主母，毕竟那才是自己最应该待的地方。
四点三十五分，她收到闻锦瑟的微信消息。
【抱歉闻总，我还在公司处理事情，要不您先走吧，晚上我再来找您】
闻华年盯着这段消息有些无措，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鸽”了她吧。
异类紧紧攥着手机，突然扬上一个微笑，看着这间规模很小的注册公司，又环视了一圈附近。
绿化做得很差，连停车位都只有两个，面积没有自己公司的一半大。很奇怪的一点在于，闻锦瑟对于这个地方情有独钟，哪怕资金、待遇都不好，一个月都只有一天休息时间。
人类的思维，她还是无法理解。
【我已经等待你很久了，还有多久？】
闻锦瑟看来有些忙，对于她的消息没有迅速回复。
又是五分钟，她的手机才振动一下。
人类传过来一条语音，语气有些急促。
闻锦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闻总，我现在快下来了，麻烦你再等我一下哈……”
她那里的环境好吵，在语音的尾端，有男人喊了闻锦瑟的名字。
闻华年不打算在外面继续干等，她的存在实在太打眼，不如先进这个被自己嫌恶过一遍的建筑，省下一些时间。
况且，今天闻锦瑟是临时被叫过来加班的，原本就是三点下班，偏熬到了现在才做完手头上的事情。
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一步一响，看得出来人气质非凡。
闻华年面无表情地走到前台，淡然道：“我找策划部中级策划闻锦瑟，工号200718。”
说完，前台低头在电脑上假装搜索了一番，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
“策划部在九楼，她应该在那。”
闻华年神色不悦，“什么叫应该，你们人……”下句话被她止住。
她需要的是准确答复，不是带着这些情态词的答案，低效而无趣。
“我知道了，谢谢。”闻华年微笑，转身去电梯间。
按下电梯键，才收回刚才伪装的微笑。
每天都要在这个世界上假装和善，努力装作自己是一个完美人类女性，知性大方，温文尔雅。
维纳斯很厌倦这样属于人类女性的生存法则，却在成为闻华年时不得不妥协。
空的电梯，现在装进一个人。
闻华年看着电梯逐步上行到九楼，等电梯门开，她走到办公室，在一堆工位里找闻锦瑟之前给她拍过照的斑马挂件。
是一只Q版的斑马，还戴着红色毛巾，眼睛很像闻锦瑟，她很容易一眼辨认出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她就近的一个人打断了她巡视的视线，靠着办公椅打量她。
闻华年觉得，现在的场面可以不用微笑。
于是她冷冷道：“我找闻锦瑟。”
办公室内听见这个名字，突然冒出一堆细细簌簌的讨论声，不少人侧头说着什么。
闻华年长叹一口气，忽而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了。
“小锦啊，她现在在总监办公室……下午她和经理吵了一架，现在带过去做思想工作了。”
闻华年眉头紧锁，这些人类闻锦瑟可一点都没和自己说。
“经理办公室在哪里，麻烦指路。”语气很平静。
同事指着左手边一间拉上了帘子的独立办公室，像是好心提醒，“不过总监脾气很火爆，一时半会她应该出不来。”
闻华年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陡一停步在门口，室内的争吵声就钻过来，一波对一波，明显的男声气势更足，闻锦瑟的声音在其中显得很弱。
但闻华年听清了。
闻锦瑟说：“你说加班，我二话不说就来了，结果你告诉我因为上个月请过假，所以这个月我就应该没有假期，今天干的活都不算加班？”
闻华年不断获取对话信息，在脑中利用数据库推理，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一场资本压迫，而闻锦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室内突然安静了一秒，随后另个人的声音响起，比较老成，应该是她们所说的总监。
“你知道为什么公司裁员我都没有想过报上你的名字吗？”
闻锦瑟回：“因为我有能力待在这里。”
那总监却笑，“因为你公开出柜了，女人喜欢女人或许在这个社会上不被大众认可，但对我来说，对公司来说，就是少了个请产假的稳定劳动，所以，你明白的。”
闻华年无法容忍这句话。
在母星，只有雌性生物的存在，因而对于生命的敬畏是她们种族的天然能力，对于她来说只有种族高低之分，而没有性别差异。
但地球上，某些极端分子却并不这样认为。
于是，办公室响起三声急促的敲门声。
恰好打断了闻锦瑟的叙述。
“没听见我在训人吗？敲什么敲。”
闻华年还在固执地敲门。
“进来进来！真是烦得很！”
闻华年把门推开，恰好看见闻锦瑟即便红了眼，还是挺直背瞪着刚才口出狂言的总监。
她被打断的叙述还在继续，在总监还没反应过来闻华年是谁的时候。
“我喜欢女人怎么了，我碍着你什么了，我每天尽心尽力地工作，你的那些愚蠢的决策多少次都是我们在想办法弥补，上上个月，包括上个月，无论是景华还是余封的项目，哪个不是我们团队一起做出来的——”
“你呢？你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要么就找茬，要么就说几句毒鸡汤，所有人都在为你的错误决策买单！”
闻锦瑟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连一开始那点泪都全部憋了回去。
闻华年楞了一瞬，把闻锦瑟刚才说的话放入数据库，很快完成了思考。总监的辱骂数据在维纳斯颅内具象为猩红荆棘。
总监数据调取。
【情绪成分分析：歧视37%｜权力快感63%】
从她踏进气压凝滞的房间一瞬间，闻锦瑟颤抖的肩线就已经触发警报：
「检测到高纯度悲伤（纯度92%）——建议采集」
她眨眼，取消采集。
闻锦瑟缓缓转头，在看见闻华年的一瞬间瞳孔收缩，下意识喊：“闻总，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有刚才一半的气势。
“昌硕金融，闻华年。“她报出名号时，指尖掠过总监手臂。
皮下毛细血管瞬间冻结，冰纹在西装下蔓延。
“你说她出柜减少产假风险？“维纳斯侧头凝视对方骤缩的瞳孔，“那么...“
【调取生育数据：此男性精子活性0.02%】
“你这种无法创生的劣质基因，也配谈生命价值？“
闻华年淡淡说，复又补充上——
“以上基于我对闻锦瑟传递的你们未曾反驳的信息，以及我的耳朵，如果说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给你们五分钟，我要带着她离开了。”
每句话都直击要害，闻锦瑟在她旁边整个人脑子一片混沌，所以刚才闻华年是在为自己出头吗？
异类抬腕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三十秒。
闻锦瑟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侧脸，她没有回头，怕会惊扰。
“四分钟。”
总监先开了口，“不好意思，闻小姐。”貌似觉得自己好像在叫闻锦瑟，他又改口。
“不好意思，闻华年小姐。”
维纳斯扬唇轻笑，人类总喜欢在这些强行挽尊的场面大绽异彩。
“叫闻小姐就够了，少两个字，用在你的解释里面比较合适。”
闻锦瑟感觉有些不真切，刚才自己还在被两个人痛斥，怎么现在闻华年过来，战局立马就扭转了。
总监应和两声“好”，调整了下语言结构。
“闻小姐，我意思是说，今天的事情很抱歉，让闻锦瑟受委屈了，我不应该压榨手底人，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很笼统的答复，不具体，完美体现劣等人类敷衍了事的特性。
于是，闻华年又缓缓道：“这里不是我的公司，说得更清楚一点，我无法干涉这里的任何事，你的能力不由我考察。”
“但闻锦瑟不应该莫名受辱，你该给她道歉，真心地。”说完，闻华年看一眼身边的闻锦瑟。
记载告诉她，遇到被挫败感和冲击感双重打压下的下属，应该给予安慰。
于是她笑开，唤她：“小锦。”
虽然没什么情绪波动，可还是检测到闻锦瑟的心率上升，现在的情绪，不符合任何情感线条。
闻华年便只能确认，这属于有人撑腰的安心感。
这次的解读应该没问题。
闻锦瑟绽开一个很甜的微笑，远远比自己对着镜子练习的要真情。
究竟是如何做到，每种情感都淋漓尽致的。
总监和经理楞了神，按照闻华年的要求，弯腰，对着闻锦瑟说：“不好意思……”
“称呼呢？”异类不依不挠。
“……不好意思，闻锦瑟。”
到这就差不多了。
【人类报复行为效率低下，但肾上腺素分泌速率提升12%】
她们并行出了办公室，虽然因为闻华年太过亮眼，迎接了不少对于两人的目光注视，但这次闻华年没有一开始的厌恶情绪。
她只想着，接下来就能上课了，又止不住想知道今天的授课内容。
闻华年帮闻锦瑟拉开车门，看着她上了车，才绕去驾驶座。
车刚发动。
“闻总，谢谢你。”闻锦瑟两手交叉，用余光看光彩夺目的闻华年。
“不用和我客气，而且现在是授课时间，你应该叫我什么。”冷冰冰的。
闻华年放一首歌——
《劣等人类》
“闻华年。”这一声明显更热切。
同化计划进展0%，人类情感学习进度1%，人类闻锦瑟认识度15%，数据亟待更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劣等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