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我是行长》苏木眠

2、第 2 章

　　　　因为那个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那种直接刻进意识里的信息，像是一份悄悄递到你手边的档案。
　　王磊。信用评级B。建议贷款额度五百。推荐用途：医疗急救。意向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系统不光能给我放贷，还能帮我找到客户。这就是银行行长和普通客户之间的区别——客户只能被动地借钱，而行长拥有的是数据，是信息差，是主动权。
　　王磊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着他，慢慢地开口了。
　　“磊哥，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借你钱，你信不信？”
　　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能借你诡币，借多少你来定，日息不会太高。你用来买药也好，买道具也好，出了副本再还我。”
　　沉默。
　　走廊里只有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的呜咽声，和王磊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戒备，“你一个流浪儿，哪来的钱借给我？”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钱，而我能给。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撑着这具破身体去打第四关，胜算你自己清楚。你也可以选择信我，先把伤治好，活着出去，再慢慢还。”
　　王磊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锅乱炖。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但他同时也是个现实主义者，现实主义者最大的特点是在绝境面前会放下所有的戒备。
　　“多少利息？”他终于问。
　　“日息百分之八。”我说。
　　比银行的百分之十低了两个点——我自己少赚一点，但能让他更容易接受。
　　王磊算了几秒钟，咬了咬牙：“借我三百。买止血药和抗生素，剩下的留着应急。”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确认了放贷。
　　下一秒，我看见王磊的表情变了。他的眼神从戒备变成了震惊，因为他的口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卷和我用的一样的绷带，还有一板抗生素。
　　他猛地抬头看我，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沈芸媚，”他慢慢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狂的话：
　　“我是你的债主。”
　　王磊没再追问。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追问的资本。他需要尽快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活过第四关，这些都比搞清楚我的底细更紧迫。
　　我回到护工休息室的时候，小鱼还缩在墙角，姿势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像一尊被吓傻了的雕塑。她看见我进来，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一下。
　　“芸媚姐，你没事吧？”
　　“没事。隔壁有个熟人，打了声招呼。”
　　小鱼没问是谁，但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往门外瞟了一眼。这个小姑娘比我想的要机灵。
　　我在心里盘点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欠银行六十，放贷三百，我的个人账户里多了十五的手续费。净赚十五，但欠银行的本金还在那里，明天这个时候要还六十六。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只要王磊按时还钱，我就能用他归还的本金去还银行，自己留下十五块的利润。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王磊能不能活着走出第四关？他会不会赖账？就算他按时还了，三百块的本金一到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还银行，而是把它继续放贷出去，让钱滚动起来。
　　这就是银行生意的本质——不是用自己的钱赚钱，而是用别人的钱赚钱。
　　我正想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然后是说话声，带着明显的恐慌和急促。
　　“这边这边，快快快！”
　　“操，那东西追上来了！”
　　“别推我！妈的你别推我！”
　　我立刻站起来，小刀握在手里，贴在门边的墙上。小鱼也站了起来，嘴唇在发抖，但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剧烈的砸门声——不是我这间，是走廊尽头那间。有人在用身体撞门。
　　“开门！操你妈快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然后是女人尖利的叫声：“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那东西要来了！”
　　我没有动。
　　不是我冷血，是在诡异世界里，给陌生人开门是最愚蠢的行为之一。你不知道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门外的那些人是不是已经被诡异污染了。更何况，我现在腿上还有伤，身边还带着一个小鱼，我没有多余的资本去救任何人。
　　撞门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声音——死寂。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声。那种声音太轻，太有规律，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准得像节拍器，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红衣女鬼。
　　她来了。
　　小鱼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也屏住了呼吸，背靠着墙壁，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在走廊里缓慢地移动，经过一间又一间房，偶尔在某扇门前停下来，停顿几秒，然后继续向前。
　　她能感觉到我的存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你的皮肤表面爬行，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清楚地感知到它在哪里。
　　她经过了我们的门前。
　　停顿。
　　我连心跳都想让它停下来。
　　三秒、五秒、十秒——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小鱼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我慢慢吐出一口气，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就是诡异世界的日常。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秒，也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等待你的是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我只有一把生锈的小刀和四十七枚诡币，面对这种处境只能祈祷女鬼不要发现我。现在我有了一个银行系统——虽然它还只是Lv.1，虽然我还欠着六十块的债，虽然我的权限低得可怜——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让我从猎物变成猎人的开始。
　　我闭上眼睛，重新审视了一下脑子里的那块“面板”。
　　总资产：十五诡币。负债：六十。贷款额度还剩七百。信用评级：C。功能解锁了一大堆灰色的字：活期储蓄、定期理财、对公结算、抵押贷款……
　　这些灰色的字让我心痒。活期储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让其他求生者把钱存到我这里来？定期理财呢？抵押贷款呢？每一个功能背后都是一个巨大的利润空间。
　　但前提是，我得先活过这个副本，得先升到更高的权限等级，得先建立足够的信用。
　　而在这个诡异世界里，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我正想着，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消息——不，不是消息，更像是一个广告弹窗。
　　“本行提供‘诡异员工’招聘服务。当前可招聘数量零至三。招聘费用一百诡币每名。员工类型：低阶诡异，可选游魂、尸鬼、影妖等。员工职责：协助行长处理银行业务、执行催收程序、维护网点秩序。注：诡异员工对诡币有天然的需求，以诡币作为工资可建立稳定的雇佣关系。”
　　我愣住了。
　　招聘诡异？当员工？让那些在副本里追着我跑的东西，变成给我打工的？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几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鬼坐在柜台后面，微笑着对客户说“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而之前追杀我的那个红衣女鬼站在门口当保安，面无表情地检查每一个进入银行的人，只要遇到不合格的人就把他的头打掉……
　　荒唐。荒唐到让人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开的另一个玩笑。
　　但诡异降临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玩笑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条信息暂时压了下去。招聘诡异员工需要一百诡币，我现在只有十五，连零头都不够。等我攒够了钱，等我升到了更高的权限等级，等我有了自己的银行网点，那时候再考虑这件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走出这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