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落在绝望乡》星野春绘

12、复习 诗妙妙

　　诗妙妙走进校园时，脚下的落叶堆得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立冬了，天气渐渐变冷，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淡淡的白雾，很快又消散在晨风里。

　　沈煜辰站在老地方等她，看到诗妙妙，他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早。”诗妙妙说。

　　“早。”沈煜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用彩纸折成的奖杯，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做工很粗糙，但能看出是奖杯的形状。

　　“这是什么？”诗妙妙接过。

　　“艺术节的纪念品，”沈煜辰说，“我昨天折的。”

　　诗妙妙看着手里的纸奖杯，很轻，放在掌心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她能看出沈煜辰折得很认真——边缘整齐，棱角分明，还用金色的笔在底座上写了“最佳指挥”四个字。

　　“谢谢。”她说。

　　“不用谢，”沈煜辰笑了笑，“走吧，快上课了。”

　　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艺术节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走廊里还挂着一些彩带，墙上贴的作品也没有全撤下来。经过四年一班教室时，诗妙妙看见他们的手抄报《海底世界》还贴在墙上，右下角有个“一等奖”的红色印章。

　　教室里很热闹，艺术节刚过，学生们还沉浸在兴奋中，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周末的见闻，王小明、林佳歆、李小胖三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诗妙妙走到座位旁，挂好书包。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同学们，”她说，“艺术节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要把注意力放回学习上。期中考试定在下周四和周五，大家要好好复习。”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李小胖趴在桌子上，“这么快就要考试啊……”

　　“不快了，”王老师说，“已经十一月了，期中考试很重要，成绩会计入期末总评，大家要认真对待。”

　　诗妙妙看着窗外，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在风里打着旋儿，最后飘到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像刀子一样的味道。

　　“诗妙妙，”沈煜辰忽然说，“期中考试，我们一起复习吧。”

　　诗妙妙转过头看他，“怎么一起复习？”

　　“在奶茶店，或者我爸爸给我租的那个房子也可以，我们五个人一起。我负责数学，你负责语文，王小明他们……负责认真学习。”

　　诗妙妙笑了，“好啊。”

　　课间时，五人凑在一起讨论复习计划。

　　王小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把本子摊开，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上“复习计划”四个字。

　　“我们要怎么分工？”李小胖问。

　　“沈煜辰和诗妙妙的语数英都好，”王小明说，“他们可以自己看着分……”

　　跟沈煜辰预测的一样，诗妙妙眼睛微弯，“我就语文吧，其他的没他好。”她挑了个最好讲解的，毕竟小学的语文可以说是比较唯心的东西，只要解释起来跟答案沾点边就可以拿分。

　　沈煜辰看她一眼，猜出了她的想法，不过没关系，本来他也是这样想的。

　　“那就这样，”王小明在笔记本上写，“数学：沈煜辰，语文：诗妙妙，英语：沈煜辰。科学和品德……谁想负责？”

　　没人说话，科学和品德是副科，平时不怎么重视，但期中考试也要考。

　　“我来吧，”林佳歆小声说，“我科学还可以。”

　　“那品德我来，”李小胖拍拍胸脯，“我品德可好了！”

　　王小明把分工都记下来，然后抬头看大家，“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放学后在沈煜辰家复习一小时。周末……周末可以多复习一会儿。”严格来说不是沈煜辰的家，平时只有沈煜辰和保姆阿姨会在这里，但是选择在这里挺好的，离学校近，还可以请阿姨多做一点午饭。

　　诗妙妙看着王小明，他的表情很严肃，或许艺术节的水果拼盘让他尝到了努力的甜头，现在他想把这种甜头延续到学习上。

　　“可以。”诗妙妙说。

　　“我也没问题。”沈煜辰说。

　　林佳歆和李小胖也点头。

　　复习小组就这样成立了，中午放学后，五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向沈煜辰家。

　　沈煜辰家里很暖和，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点心——今天是小饼干，烤得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五人围坐在客厅的小桌前，一边吃饼干一边复习。

　　王小明把数学书摊开，翻到期中考试的复习范围，沈煜辰开始讲解第一单元的重点——两位数的加减法，还有简单的乘法口诀。

　　诗妙妙坐在旁边看，沈煜辰确实很会教，他会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原理。比如讲乘法时，他说“乘法就是加法的快捷方式”，然后举几个生活中的例子。王小明、林佳歆、李小胖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室内很安静，只有沈煜辰讲解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诗妙妙转过头，看向四周，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沈煜辰的领地，她一直知道沈煜辰的家境不错，只是读小学，父母就给他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还请了阿姨配了电脑，或许也有考虑过让他带同学回家玩的想法，因为他们不能陪伴在他身边……

　　但她还是不能理解，沈煜辰的朋友那么多，为什么会选择跟一个孤僻又冷淡的女孩做朋友，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正义感，还是某种越得不到越想要的逆反心理……

　　应该跟这个无关，因为她以前并不孤僻也不冷淡，甚至是有点活泼，也可以说是暴力——十里八乡的男孩子没哪个是不被她揍过的，当然，沈煜辰除外，她小学的时候连他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嗯，完全的字面意思……

　　“诗妙妙，”沈煜辰忽然叫她。

　　诗妙妙回过神，“嗯？”

　　“你很喜欢发呆，”沈煜辰说，“王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她让我多提醒你别走神。”

　　“……是是，小沈老师。”

　　“乖，”沈煜辰笑了，“该你讲语文了。”

　　诗妙妙瞥他一眼，拿出辅导书，挑了一篇文章开始讲阅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