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落在绝望乡》星野春绘

11、艺术节 艺术节

　　艺术节到来了，诗妙妙像往常一样，穿着校服出门，她的生活规律得像个老年人，也因此很容易就被沈煜辰摸清了。

　　七点四十诗妙妙出门，五分钟后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这一天也不例外，沈煜辰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诗妙妙就出现了。

　　两人一起走进校园，操场上已经搭起了书法比赛场地，几个老师正带着高年级学生布置。教学楼里很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比赛和表演。

　　走廊里挂满彩带，墙上贴满了学生的作品——绘画、书法、手抄报，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很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意味。

　　走到教室门口时，王小明、林佳歆、李小胖三人已经到了。王小明手里拎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他们今天要展示的水果拼盘，林佳歆抱着一个纸盒，里面是她折的纸花，准备用来装饰展台，李小胖则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各种工具和备用材料。

　　“早！”王小明看起来很兴奋。

　　“早。”诗妙妙说。

　　“水果拼盘比赛在食堂展区，”李小胖说，“老师说八点开始，十点评委打分。”

　　水果拼盘和书法比赛是当场进行的，其他都是提前上交了作品，老师打分后直接公布比赛结果，因此诗妙妙和沈煜辰今天反而没什么事干。

　　“那我们先去食堂布置？”林佳歆小声问。

　　“我们一起去帮忙吧。”诗妙妙说。

　　五人一起往食堂走，校园里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混杂着兴奋和紧张的气息。

　　低年级的学生在追逐打闹，高年级的学生在认真准备，老师们忙着维持秩序。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声音不大，但足以覆盖整个校园。

　　食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各个班级的手工展台沿着墙排成一排，上面摆满了各种手工作品：折纸，陶艺，编织，水果拼盘展台则在最中间围成一个圈。

　　王小明把保鲜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是部分做好造型的水果，由于时间有限，规则允许提前做好一部分造型，到学校继续完成。

　　三人配合着继续完成后续的步骤，分工明确，很有默契，诗妙妙和沈煜辰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行动，此时也有些插不上手，于是只是在一旁看着。

　　“你在四小有参加过吗？“诗妙妙问。

　　沈煜辰摇摇头，他不喜欢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你呢？”他问完又摇了摇头，“肯定没有。”

　　“这么了解我？”

　　“值日你都懒得做，不可能会参加什么比赛。”

　　“……是你自己要全包的。”诗妙妙表情无辜，是沈煜辰自己说一直在奶茶店白吃白喝很过意不去，才把诗妙妙值日负责的部分都包揽了。

　　“是是，都是我自愿的。”沈煜辰佯装无奈地耸肩。

　　两人在展台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想着呆在这里可以搭把手，不过由于聚集在展台区的人越来越多，老师过来赶人了，让所有没在水果拼盘比赛名单上的学生都离开这里，两人只得退了出来。

　　王小明捧着西瓜皮小船，林佳歆小心地比对着凹陷帮他固定，李小胖回头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不用担心。

　　诗妙妙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才八点半，于是决定去其他地方逛逛，手抄报展区在走廊里，两人沿着教学楼慢慢走，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挨挨的，他们只能慢慢地被人群裹挟着从一个楼梯口走到另一个楼梯口，但是诗妙妙很少见地没有感到厌烦，她只是认真且专注地看着每一幅作品。

　　各个班级的作品被贴在墙上，像一道艺术长廊。诗妙妙和沈煜辰的《海底世界》作为一等奖被贴在中间醒目的位置。

　　很多人在那幅作品前驻足，有人指着画说“这个鲸鱼画得真好”，有人指着字说“这个字写得真好看”。

　　“满意吗？”沈煜辰问。

　　“嗯。”诗妙妙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六层楼的走廊都逛了个遍，然后又围观了在操场进行的书法比赛，最后回到食堂。

　　林佳歆三人已经完成了作品，在老师打分的时候还要有一个人负责介绍，诗妙妙觉得两个男孩应该会把这件事交给女孩做，果然，老师来到他们小组时，林佳歆站了出来。

　　这份作品很漂亮——西瓜皮做的小船，猕猴桃星星点缀的船桨，橙子瓣拼成的太阳，草莓切片做成的浪花，还有黄瓜皮刻的水草。整体造型生动，颜色搭配也很和谐。

　　诗妙妙看到林佳歆带着笑容，吐字清晰，老师看起来很满意，对他们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打了分。

　　下午的文艺汇演两点开始，因此老师要求同学们今天下午提前一小时到学校做准备，诗妙妙被兴奋的林佳歆念叨了一中午，没能睡上午觉，下午到教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迷糊。

　　教室里非常吵闹，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正忙着给学生们化妆，基本就是打粉底再加画腮红和口红，即使如此，时间还是有些紧凑。

　　班长扯着嗓门让同学们排队等化妆，刚到的同学就被文艺委员赶去卫生间换服装。

　　诗妙妙和林佳歆也一起去卫生间换好了裙子，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教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诗妙妙一眼就看到了同学们脸上那夸张的腮红和口红，一下惊醒了。她看向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是平时上班都会化淡妆的漂亮姐姐。

　　感受到诗妙妙那震惊的目光，英语老师拿着化妆刷，十分无奈地看了班主任一眼，班主任觉得像高原红一样的腮红十分喜庆，显得气色好，就要求英语老师这样化了。

　　“哎呀，妙妙快过来。”班主任见了诗妙妙也是眼前一亮，这女孩穿上公主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王老师，我就不用化妆了吧，观众看不到我的正脸。”诗妙妙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结束之后还有大合影呢，你不想美美的跟大家一起拍照吗？”班主任笑着说，“以后会后悔的哦！”

　　诗妙妙没办法，只好提起裙摆跑到英语老师身边，无视班主任那失落的目光，“蓝老师，我想要你给我化。”

　　英语老师笑了，“好。”

　　小孩子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不需要多加修饰就已经十分灵动可爱，英语老师只是给诗妙妙简单画了个淡妆，没有夸张的腮红和眉间的朱砂，最后还编了个公主编发别上羽翼型的发饰。

　　沈煜辰进来的时候也和其他同学一样看着诗妙妙愣住了。

　　以香槟色为基调的长裙，领口?珍珠花边?与腰间?金色蝴蝶结?相映，蓬松裙摆层次丰富，轻盈飘逸，宛如未散的云团，诗妙妙像是从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小公主?，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冷淡的表情也恰到好处。

　　“妙……妙妙，”林佳歆的小脸也红扑扑的，“你真好看。”

　　“嗯，去找英语老师……”诗妙妙小声提醒她。

　　林佳歆醒悟过来，快速跑到英语老师那边排队去了。

　　“蓝老师！我要蓝老师给我化！”

　　“我也是我也是！”

　　小女孩们呼啦一下全跑到蓝老师那边去了，蓝老师身后立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班主任这边就只剩下班长和文艺委员，两人对视一眼，文艺委员犹豫了一下，也溜走了，班长是个男孩，他觉得班主任看起来好可怜，于是留了下来。

　　不过班长认真对比了一下，真诚地对班主任发言，“王老师，我觉得我的脸好像太红了，有点像猴屁股。”

　　“……”

　　沈煜辰走过来，一副想看又不太好意思看诗妙妙的样子，张口想说什么，被诗妙妙看了一眼，又咽回去了。

　　班主任终于还是接受了大家对她审美的纠正，不再执着那夸张的腮红和口红，男孩们的妆容也勉强看得过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作好准备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很多学生在排队了，各个班级按照顺序往操场走。四年一班排在中间，班主任王老师在前面带队。

　　操场的舞台上拉起了艺术节横幅，用鲜花和气球装饰，舞台底下第一排是评委席，后面才是学生。

　　前面的班级一个个表演完，很快就要轮到四年一班。诗妙妙站在后台，手里握着指挥棒，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即使是现在的她，对舞台还是会带有一些本能的畏惧。

　　沈煜辰站在她旁边，这个真正的小学生反而安抚起她，轻声说，“别紧张。”

　　“我没紧张。”诗妙妙冷眼看他。

　　沈煜辰笑，“好，你没紧张。”

　　轮到五年一班上场了。

　　学生们按照排练时的队形走上舞台，站成三排。诗妙妙走到最前面朝观众席鞠躬，然后站在指挥台上。阳光很亮，照得她有点眼花。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音乐响起。

　　诗妙妙的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