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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强制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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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欢被父亲送回了学校。
不是因为她被原谅了,而是因为父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在车上说了一句话:“你先在学校待着,等我想到办法再说。”
池欢不知道“想到办法”是什么意思。她以为父亲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她以为时间可以解决一切。
她错了。
三天后,学校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白大褂。他们走进学校,找到了辅导员,辅导员找到了池欢。
“池欢同学。”女人微笑着说,“我们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你父亲委托我们给你做一个评估。”
池欢看着那两个人的白大褂,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和黑色的包,突然明白了父亲说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接受。不是理解。不是时间。
是医院。是治疗。是把她的爱情变成一种病,然后把病治好。
“我没有病。”池欢说。
“我们知道。”女人的笑容不变,“但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个评估。你配合一下就好。”
池欢被带到了学校的一间空教室里。那两个“医生”问了她的问题,和后来在精神病院里问的问题一模一样。你喜欢女生吗?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你和她发生过关系吗?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不正常?
池欢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阳光下大笑。他们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自由,那么——活着。
评估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建议住院治疗。”男人说。
池欢被带上那辆白色面包车的时候,她看见了祁星越。
祁星越从教学楼里冲出来,跑得很快,快到保安都没有拦住她。她跑到面包车旁边,拍着车窗,喊着池欢的名字。
“池欢!池欢!池欢——”
池欢隔着车窗看着她。车窗是茶色的,从外面看是黑的,但从里面看出去是透明的。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祁星越的脸——那张她爱着的脸,此刻满是泪水,满是恐惧,满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伸出手,贴在车窗上。
祁星越也伸出手,贴在同一块玻璃的另一面。
她们的手隔着玻璃对在一起,像两条平行线,看起来像是连在一起的,但永远隔着那层透明的、冰冷的、无法穿越的屏障。
“我会来找你的。”祁星越说,“你等我。”
池欢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是她和祁星越最后一次隔着玻璃对视。
车子启动了。祁星越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城市灰色的街道里。
池欢闭上了眼睛。
面包车开了很久,越开越偏,越开路越窄。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平房,从平房变成了荒地,从荒地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四四方方的建筑群。
市精神卫生中心。
车停在门口,铁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嘴慢慢地张开。面包车开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池欢没有回头看那扇门。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空白的纸。
她想起祁星越说的那句话:“我会来找你的。”
她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