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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暗流汹涌 纵火未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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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火未遂事件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清月楼和腌货作坊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云舟加派了人手，日夜轮班看守作坊，并暗中调查“陈记酱园”及其背后的关系网。林清月则对内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排查和整顿，与所有知晓作坊存在的伙计、师傅重新签订了更严格的保密契约，并设立了额外的奖励机制，恩威并施。
第一批腌货在加强安保下顺利发往周边州县。清月楼内部的“新品尝鲜”活动也反响热烈，海鲜酱和醉鱼尤其受欢迎，不少老客询问能否购买。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首先发难的不是刘炳坤，而是江宁府的“酒楼行会”。
这日，行会的两位理事——同时也是城中两家老字号酒楼的东家，联袂来到清月楼总店。态度客气，话里却带着软钉子。
“林掌柜年轻有为，清月楼生意兴隆，真是后生可畏啊。”年长的张理事捋着胡须，笑眯眯道，“咱们行会呢，就是为了维护同行和气，定规矩、解纠纷。林掌柜开业至今，似乎还未正式入会？”
林清月心中明了。酒楼行会势力不小，能协调原料采购价格，也能在官府那边说得上话。不入会，便是异类，容易被排挤。
“晚辈初来乍到，诸多不懂，还请两位前辈指点。”林清月客气道，“不知入会，有何章程？”
另一位李理事接口：“章程嘛，简单。每年二十两的会费，遵守行会定的原料采买价和菜品最低价，再有就是……同行之间，要守望相助，不能搞恶性竞争，比如……用些来历不明的新奇玩意，搅乱市场。”
他话锋所指，显然是清月楼最近推出的腌货新品。
林清月微笑：“会费理应缴纳。至于原料和菜价，清月楼一向公道，从未恶意压价。至于新品，不过是些自家琢磨的酱料小菜，让客官们换换口味，谈不上搅乱市场吧？”
“林掌柜这话就不对了。”张理事笑容淡了些，“你这酱料，味道是鲜，可用的什么盐？哪家的货？若是来路不正的私盐，吃坏了人，咱们整个江宁酒楼行的名声都要受累！”
果然，矛头指向了最敏感的“盐”。这背后，没有刘炳坤的指使，林清月绝不相信。
“两位理事放心。”林清月神色不变，“清月楼所用一切原料，皆有正规来路，票据齐全，随时可供查验。若行会对此有疑虑，晚辈愿将采购账目呈上，请各位前辈公断。”
见她滴水不漏，两位理事交换了个眼色。李理事干咳一声：“查验就不必了。只是行会有行会的规矩，新菜品上市，尤其是涉及盐酱这类敏感物的，需提前报备，经行会几位老师傅品鉴认可，方可售卖。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提前报备？品鉴认可？这分明是要掐住她的命脉，将配方和工艺暴露于人前，甚至可能被拖延或否决。
“此事，容晚辈考虑几日。”林清月没有硬顶，选择了缓兵之计。
送走两位理事，林清月面色沉静，心中却警铃大作。行会出面，用的是“行业规矩”的大义名分，比直接的官府刁难更难应对。若硬抗，便是与整个行业为敌；若屈服，则腌货生意乃至清月楼的创新都可能被扼杀。
她立刻让春桃去给谢云舟送信。此事，需从长计议。
然而，行会的麻烦还未解决，另一波打击接踵而至。
次日，江宁府衙“户房”和“工房”的胥吏，带着“巡检市肆、防火防灾”的公文，浩浩荡荡来到清月楼总店和文庙街分店，进行“联合检查”。
他们查得极其细致，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灶台烟道是否通畅、水缸储水是否充足、后厨地面是否油腻、食材存放是否合规……鸡蛋里挑骨头，硬是找出了好几处“隐患”，开了罚单，并要求限期整改，否则“停业整顿”。
紧接着，市井间又开始流传新的谣言：清月楼用的肉不新鲜，用的油是地沟油，甚至说那鲜掉眉毛的海鲜酱，是用死鱼烂虾做的……
谣言恶毒，且传播极快。尽管老客们大多不信，但一些新客和不明就里的路人，难免心生疑虑。
短短数日，行会施压、官府刁难、谣言中伤，三管齐下。清月楼虽然根基已稳，未伤筋动骨，但客流量明显受到了影响，尤其是分店，一些注重“体面”的文人顾客开始减少。
赵伯等人急得嘴角起泡。林清月却异常冷静。
她知道，这是刘炳坤组合拳的开始。行会、官府、舆论，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目的就是逼她就范，或者拖垮她。
“小姐，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啊！”赵伯忧心忡忡。
“当然不能。”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略显稀疏的人流，眼神锐利，“他出招，我们接招便是。而且，要接得漂亮。”
她转身，开始部署：
“第一，行会那边，拖着。他们不是要品鉴吗？就说新品还在改良，过些时日再请他们品鉴。拖一天是一天。”
“第二，官府检查出的‘隐患’，立刻花钱整改，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整改，让街坊都看到我们清月楼重视安全、遵纪守法。”
“第三，谣言……”林清月冷笑，“春桃，你去联系那几个常来送菜送肉的农户和货郎，让他们在街坊间说道说道，清月楼的肉和菜，都是最新鲜的，现买现用，绝不过夜。再找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客，请他们在店里说说咱们用料实在。”
“第四，”她看向阿福，“你机灵，去查查，最近是哪几家酒楼，跟行会的张理事、李理事走得特别近，尤其是……也用大量海货或酱料的。”
她要反击，但不能硬碰硬。她要找到对手的弱点，然后，一击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