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官录：我在古代开连锁酒楼》OK仔新屋

29、林父归家 就在林清月

　　就在林清月与谢云舟密谋筹建腌货作坊之际，林府传来消息——在外督办漕粮的父亲林文远，回府了。

　　消息是春桃从市井听来的。据说林老爷回府当日，王氏便哭哭啼啼告了状，将林清月如何“不守闺训、抛头露面、顶撞嫡母、败坏门风”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林文远勃然大怒，当即命人传话，让林清月立刻回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在她与谢云舟谋划大事的节骨眼上。

　　林清月知道，这次回府，恐怕不会像上次打发周管事那么简单。父亲林文远是典型的封建士大夫，最重礼教门风。在他眼中，女子经商已是离经叛道，何况还“顶撞嫡母”、闹得满城风雨。

　　“小姐，要不……称病不去？”赵伯担忧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清月摇头，“父亲既然发了话，我必须回去。否则，便是忤逆不孝，他更有理由动用家法，甚至强行将我带回府中拘禁起来。”

　　她仔细思量。硬抗是不行的，这个时代，“孝道”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但也不能屈服，一旦被关回林府，清月楼和刚刚起步的事业就全完了。

　　必须智取。

　　回府前，她做了几手准备。首先，她让春桃悄悄去谢府递了个口信，简单说明了情况。并非求助，只是告知。其次，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不施粉黛，将这段时间因操劳而略显清减的模样，恰到好处地显露出来。最后，她带上了一本清月楼这几个月详细的账册副本。

　　林府，正堂。

　　林文远端坐主位，面色沉郁。王氏坐在一旁，拿着帕子，眼圈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嫡兄林清柏也在，看着林清月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逆女！还不跪下！”林文远一见林清月，便厉声喝道。

　　林清月依言跪下，姿态恭顺，却背脊挺直：“女儿给父亲请安。”

　　“请安？我看你是要气死我！”林文远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你母亲好言劝你归家，你非但不听，还出言顶撞，惹得流言四起，将我林家的脸面置于何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日混迹于市井商贾之中，成何体统！”

　　“父亲息怒。”林清月抬头，眼中已蓄起泪水，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女儿并非有意顶撞母亲，更不敢败坏门风。女儿离府自立，实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难道林家亏待了你不成！”王氏插话，声音尖利。

　　“母亲要将女儿许配给年过六旬的刘盐课为继室，女儿不愿，母亲便以茶楼相逼，让女儿自生自灭。”林清月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女儿无奈，只得用母亲留下的嫁妆茶楼，试图谋一条生路。女儿深知女子抛头露面有损门风，可女儿更知，若嫁与刘盐课，此生便如坠深渊，生不如死！父亲自幼教导女儿读《女诫》、《列女传》，可曾教过女儿，明知是火坑，也要为了虚名跳下去吗？”

　　她这番话，半是事实，半是渲染，将一个被逼无奈、奋力自救的孤女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尤其最后一句反问，更是将矛头指向了父亲所信奉的礼教本身。

　　林文远一时语塞。刘盐课之事，他略有耳闻，当时也觉得不妥，但忙于公务未曾细究。如今被女儿当面提起，脸上有些挂不住。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张扬！如今满城风雨，都说我林家女儿在外经商，与三教九流为伍，你让为父在同僚面前如何自处？”林文远的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

　　“父亲明鉴。”林清月趁机将账册双手呈上，“女儿经营茶楼，改名清月楼，并非为了张扬，实是为了生存。这是酒楼数月来的账册，每一文进出皆有记录，所赚银钱，皆是干净辛苦钱。女儿不敢说光耀门楣，但至少未曾做任何有辱门风之事。相反……”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些许：“女儿听闻父亲近日为漕粮转运之事烦忧，其中或有款项调度之难。女儿不才，愿将酒楼所得，尽数献与父亲，以解燃眉之急，也算女儿为家门尽一份心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氏和林清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林文远更是愕然，接过账册翻看，只见上面条目清晰，收入支出一目了然，最后结余竟有数百两之多！对于一个刚开业数月的酒楼而言，这简直是暴利！

　　更重要的是，林清月主动提出将利润献出，支援他的公务！这不仅是孝心，更是“识大体”、“顾大局”！与他那些只知伸手要钱的子女相比，高下立判。

　　林文远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跪在堂下，面容清减却目光坚定的女儿，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从未过多关注的庶女，似乎……很不一般。

　　“你……当真愿将所得献出？”林文远语气缓和了许多。

　　“女儿的一切，皆是林家所赐。如今父亲有需，女儿自当尽力。”林清月叩首，“只求父亲体谅女儿一片苦心，允许女儿继续经营清月楼。女儿保证，必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给家门抹黑。且酒楼所得，除必要开支外，皆可补贴家用，以供父亲兄长仕途之需。”

　　以退为进，利益捆绑。林清月很清楚，对父亲这样的官僚而言，空洞的亲情说教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孝顺”的名声来得有效。她献出大部分利润，换来的是继续经营的自由，以及……在父亲心中地位的微妙提升。

　　果然，林文远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你既有此孝心，为父也不便过于苛责。只是女子经商，终究非长久之计。清月楼……你可暂且经营，但需低调行事，不可再惹是非。至于你的婚事……为父会另行斟酌。”

　　“多谢父亲！”林清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父亲并未完全认可，但至少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且用利益将自己与家族进行了绑定。短期内，王氏再想用“门风”说事，就得掂量掂量了。

　　走出林府时，天色已晚。林清月回头望了一眼那高门大院，心中并无多少归属感，只有一片冷然。

　　用钱买来的平安，也是平安。而她要的，远不止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