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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余波与反思 开业风波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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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风波虽被谢云舟以雷霆手段压下，但余波并未立刻平息。
文庙街分店因这场“府尊赏识”的传闻，生意反而更加火爆。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文人雅客、富户家眷，都慕名而来，想看看这背后有谢家乃至府尊影子的酒楼，究竟有何不同。清月楼的“标准化”服务和稳定口味，很快征服了这批更挑剔的客人。
然而，林清月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她站在分店二楼的账房内，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眉头微蹙。
“小姐，这是今日的流水，比预估的还多了三成！”新任分店掌柜（由总店提拔的一位老成伙计暂代）兴奋地呈上账本。
林清月接过，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赵伯，陈经承和吴书吏那边，后来可还有动静？”
赵伯摇头：“没有。自那日后，再没来过。街面上也无人再议论税目的事，都夸咱们背景硬呢。”
“背景硬……”林清月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硬背景”是谢云舟给的，是借来的势。今日能借来挡灾，他日若谢云舟抽身，或这“势”本身出了问题呢？
她想起那日陈经承前倨后恭的嘴脸，想起吴书吏最初那有恃无恐的敲诈。他们怕的不是她林清月，甚至不是清月楼，而是谢云舟背后代表的、可能与府尊有关的能量。
这种将命脉系于他人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阿福，”她唤来已升任分店楼面管事的阿福，“你心思活络，从今日起，多留意江宁府衙各房官吏的动向，尤其是户房、刑房。不需要打听机密，只需知道哪些人常在哪家茶楼酒肆出入，大致风评如何。还有，城中其他几家大酒楼的东家，都与哪些官面上的人有来往。”
阿福虽不解其意，但见林清月神色严肃，立刻点头：“小姐放心，我晓得了。”
“春桃，”她又吩咐，“你心思细，去打听一下，咱们江宁府，除了府尊、通判、推官这些大老爷，下面哪些吏员、书办是真正管事的，家里什么情况，有什么喜好。记住，要悄悄打听，不可张扬。”
她要构建自己的信息网。不一定要攀附谁，但至少要明白水面下的礁石在哪里，漩涡是如何形成的。不能每次都等谢云舟来救场。
处理完这些，她提笔给谢云舟写了一封简短信笺，约他次日午后在总店后院一叙。有些话，需要当面问清楚。
次日，谢云舟如约而至。后院石桌上，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谢公子昨日援手，清月感激不尽。”林清月亲自斟茶，“若非公子，清月楼开业吉日，怕是要沦为笑柄。”
谢云舟接过茶杯，轻笑：“林东家客气了。我说过，保护自己的投资，是分内之事。况且，陈经承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对公子而言是跳梁小丑，对清月楼而言，却是能伤筋动骨的麻烦。”林清月抬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公子能否告知，陈经承背后，究竟是谁？这次是税目，下次又会是什么？清月楼若想长久，不能总指望公子从天而降。”
谢云舟把玩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眼前女子，她眼中没有依赖，没有惶恐，只有冷静的探究和未雨绸缪的警惕。这份清醒，在顺境中尤为难得。
“林东家想知道？”他放下茶杯，“告诉你也无妨。陈经承，是受了江宁盐课分司大使，刘炳坤刘大人的示意。”
“盐课分司？”林清月心下一凛。盐政，国之重器，也是油水最厚、关系最复杂的地方。清月楼一个酒楼，怎么会惹上盐课的人？
“不错。”谢云舟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惊雷，“因为刘炳坤，是我那位好堂兄，谢云霆的岳父。”
谢云霆！那个当初用破茶楼羞辱原主，企图逼她就范的纨绔子弟！
林清月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商业打压或官府勒索，这是谢家内部斗争的延伸！谢云霆因为当初之事怀恨在心，借其岳父的官势来报复她，同时，恐怕也是为了打击谢云舟——谁让她现在是谢云舟的合伙人呢？
“所以，我是遭了池鱼之殃？”林清月语气微冷。
“可以这么说。”谢云舟坦然承认，“但也不全是。刘炳坤此人，贪婪成性，在盐课任上手脚不干净已久。他示意陈经承找你麻烦，一是替我那位堂兄出气，二来，恐怕也是看上了清月楼日进斗金的流水，想分一杯羹，甚至……据为己有。”
他看向林清月，目光深邃：“林东家，现在你明白了？清月楼如今在江宁崭露头角，就像一块肥肉，不仅谢云霆盯着，他背后那些魑魅魍魉，也都盯着。没有靠山，你守不住这份产业。”
“那公子的靠山，又是什么？”林清月反问，“府尊大人的赏识？还是谢家？”
谢云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锐利：“府尊的赏识，是因为我能为他带来政绩。谢家……呵，若靠得住，我又何必另起炉灶，寻找像清月楼这样的‘活棋’？”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透露了自己的处境——在家族中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能处境艰难。
“我需要清月楼成为一个干净、赚钱、且有影响力的招牌。在某些时候，它可以是我的钱袋子，我的消息来源，甚至是我谈判的筹码。”谢云舟语气郑重起来，“而你需要我的势，来挡住那些明枪暗箭，让你能安心做生意，把酒楼开遍江宁，甚至更远。”
“我们各取所需，但目标一致——让清月楼变得更强，强到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觊觎。”他伸出手，“所以，不是谁依靠谁，而是……并肩作战。如何，林东家？”
林清月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眼中罕见的坦诚与锐气。
片刻沉默后，她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并肩作战。”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合伙契约，而是基于共同困境和目标的战略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