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风阙》椰梨堍

19、萧御珩震怒 将她囚禁宫中 药汁的

　　药汁的药力疯狂撕扯着柳知意的脏腑，冷汗浸透她单薄的里衣，每一次痉挛都让她几乎脱力。

　　萧御珩抱着她颤抖的身躯，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转瞬被滔天怒火吞噬。他指尖死死扣住她的肩，眼底翻涌着帝王的雷霆盛怒，声音压抑得发颤。

　　“你怎敢！柳知意，你怎敢亲手毁掉朕的孩儿！”

　　他从未想过，她会决绝到这般地步。昨夜醉酒唤阿鸾，他以为只是一场可以慢慢修补的隔阂，以为只要好好安抚，一切依旧能回到从前。他有江山在手，有耐心去抹平她心底的委屈，却万万料不到，她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斩断所有牵绊。

　　柳知意疼得意识阵阵发虚，唇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抬眼静静望着他，没有求饶，没有落泪。

　　“陛下，这不是你的孩儿，是困在影子牢笼里的孩儿。”她气息微弱，一字一顿，“我不愿他来到这世间，一生都活在沈皇后的阴影之下。与其如此，不如不来。”

　　“一派胡言！”萧御珩厉声打断她，心口又怒又痛，混杂着一种陌生的惶恐，“这是朕的骨肉，是皇家血脉！你怎能凭一己之私，轻易了结他？”

　　在他眼里，她这一举动，是对皇权的忤逆，是对他所有温情的全盘否定。他可以容忍她心底有怨，容忍她闹脾气，却不能接受她亲手打掉腹中孩子。

　　剧痛再次袭来，柳知意闷哼一声，无力地靠在他怀中，视线渐渐涣散。

　　晚翠跪在一旁，不停叩首，额头已经磕出红痕：“陛下饶命！是奴婢没有阻拦贵人，要罚便罚奴婢！”

　　萧御珩目光冷厉扫过她：“把她拖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靠近鸾栖宫半步。”

　　侍卫应声入殿，将哭倒在地的晚翠带走。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御珩低头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怒火之下，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惶恐。他怕她就这么撑不住，怕这张酷似阿鸾的脸，就此在他眼前失去生机。

　　可骄傲与帝王的尊严，不允许他低头示弱。

　　他抱着她，沉声道：“传太医，保住她的性命。”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神色凝重，连忙施针熬药。

　　萧御珩下令，将整个鸾栖宫划为禁域。宫门紧锁，侍卫层层驻守，不许柳知意踏出殿门一步，也不许任何人前来探望。美其名曰静养，实则是囚禁。

　　他要将她困在这里。

　　他要等她身子痊愈，等她消了这股执拗的戾气。他固执地认为，她只是一时悲愤冲动，等伤痛褪去，她终究会明白，身为后宫女子，该守的本分是什么。

　　他不肯承认，是自己那一声醉酒的“阿鸾”，碾碎了她全部的真心。

　　鸾栖宫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柳知意卧在软榻之上，腹部持续传来钝痛，身体一点点被抽空力气。她安静躺着，望着殿顶雕花，没有挣扎，没有哭喊。

　　囚得住她的人，却再也囚不住她的心。

　　她心里那点对萧御珩的情意，早已随着那碗药汁，一同流尽。

　　殿外风雪呼啸，高墙锁死了一方天地。

　　昔日盛满温柔期盼的鸾栖宫，如今，成了困住她的冰冷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