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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长夜无眠 昔日甜蜜尽数化作利刃 晨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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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亮白,落得满室苍凉。
萧御珩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柳知意。
从前的她,温顺柔软、眼底带光,哪怕隐忍克制,也始终带着一点对生活、对他的暖意。可此刻,她像是一株被霜雪彻底冻透的草木,通体寒凉,再无半分生机。
他心口莫名发闷,仓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笨拙:“知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朕待你……”
话至中途,却骤然卡住。
待她如何?
温柔是真,怜惜是真,可最初缘起、心底执念,终究绕不开一个沈鸾。
他无法坦荡说,他爱的是完完全全的她。
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柳知意垂眸,轻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不必解释了。
所有解释,都是徒劳的自欺欺人。
她转身,缓步退至殿侧,安静垂立,礼数周全,疏离得像一个最陌生的宫人。
那一整日,鸾栖宫死寂无声。
萧御珩未曾离去,坐在殿中,看着沉默寡言的她,数次欲言又止,终究无话可说。往日温情脉脉的相处,彻底荡然无存。
曾经有多甜,此刻就有多讽刺。
入夜,又是漫长一夜。
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余烛火茕茕摇曳。
柳知意躺于榻上,毫无睡意。
过往半年朝夕相处的画面,一幕幕不受控制涌入脑海,曾经让她心头滚烫的温柔点滴,此刻尽数化作凌锋利刃,反反复复剐着她的心口。
她想起初入宫时,他雨夜奔赴而来的担忧;
想起月下琴音,他亲手为她系上的白玉鸾佩;
想起落雪天,他贴着她小腹温柔低语期盼孩儿;
想起她画下一家三口时,他眼底真切的温柔许诺。
从前每一幕,都是蜜糖。
如今再回看,每一幕,都是刀。
他冒雨而来,不是担心柳知意受惊,是舍不得这张酷似故人的脸受委屈。
他赠她鸾佩,不是赏她荣宠,是把先皇后的信物,安放在替身身上。
他盼着孩子、许诺余生圆满,不过是借着她,圆自己当年与沈鸾未能圆满的旧梦。
她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沉沦、所有孤注一掷的期盼,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以为的良人,从来眼里无她。
窗外寒风呜咽,一如她心底悲鸣。
小腹微微温润,往日触碰时的柔软希冀,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嘲讽。
她曾以为孩子是救赎,是她挣脱影子的唯一出路。可如今看来,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是这场虚假情爱里,最荒唐的附属品。
萧御珩躺在身侧,呼吸安稳。
白日的局促与慌乱尽数褪去,帝王已然安睡。
他可以坦然入眠,因为于他而言,柳知意的难过,不过是一时别扭、一时小性。他依旧拥有江山,拥有寄托思念的影子,拥有期盼中的孩儿。
破碎的,从来只有她一人。
夜深漏断,柳知意缓缓侧过身,背对着他。
脊背僵直,心口疼得窒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极致的难过,从来不是痛哭流涕,是无声枯竭。
她终于彻底清醒。
这场宫墙之内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错把替身当慰藉,她错把幻影当深情。
所有温柔是假,所有偏爱是虚,所有朝夕相伴,不过是他一场绵长的追忆。
大梦初醒,只剩满身伤痕,满心荒芜。
从今往后,鸾栖宫再无贪恋温柔的柳知意。
只剩一颗被彻底碾碎、再无半分热忱的心,困在这座满是旧影的牢笼里,寸寸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