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风阙》椰梨堍

11、柳知意怀身孕 心中燃起希望 时序入

　　时序入冬，皇城落了第一场薄雪。

　　鸾栖宫院内的鸢尾早已凋零，枝桠覆着一层浅浅白雪，安静素净。

　　近月余，柳知意总觉倦怠，晨起时常反胃恶心，胃口也一日不如一日。晚翠伺候她多年，心思细腻，瞧着她面色日渐苍白，悄悄禀明萧御珩，请太医前来诊脉。

　　殿内烛火静静燃着，老太医指尖搭在她腕间，凝神片刻，忽然躬身叩首，声音带着喜意：“恭喜陛下，恭喜贵人！贵人已有两月身孕。”

　　一语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柳知意怔住，垂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悸动。

　　萧御珩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小腹之上，眼底漫开真切的欣喜。他伸手，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难掩激动：“知意，听见了吗？你有朕的孩子了。”

　　柳知意抬眸望他，眼底慢慢浮起水光。

　　孩子。

　　这是属于她和他的骨肉。

　　她心底猛地燃起一簇微弱，却滚烫的希望。

　　她想，或许这个孩子，可以打破那层沈鸾的影子枷锁。

　　从前，萧御珩待她温柔，终究是因那张相似的面容。可孩子不一样，这是二人血脉相连的牵绊，是独属于柳知意与萧御珩的羁绊，和逝去的先皇后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孩子降生，陛下便会看见，她不再是谁的替身，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独一无二的柳知意。

　　往后，这份恩宠，这份陪伴，或许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归属于她。

　　这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心底的寒凉。

　　萧御珩大喜，当即下旨，令御膳房日日备好安胎药膳，加派人手守在鸾栖宫，不许任何人惊扰。宫中赏赐源源不断送入殿内，绫罗绸缎，滋补珍宝堆满偏殿。

　　六宫听闻消息，又是震惊，又是嫉妒。

　　丽妃捏紧手中茶盏，指尖泛白，在长信殿内冷笑：“真是好运气，靠着一张脸入宫，如今还怀上龙裔。若是生下皇子，往后岂不是要骑在所有人头上？”

　　身旁宫人低声：“娘娘，可说到底，她也只是靠着像先皇后，才得到陛下垂怜。”

　　“哼，就算怀了孩子，那又如何。”丽妃眼底藏着阴翳，“陛下心里念的，从来都是沈皇后。”

　　流言暗涌，危机潜伏。

　　可此刻的柳知意，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期盼之中，暂时忽略了后宫暗流。

　　萧御珩几乎日日守在鸾栖宫，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是静静陪她作画，时常伸手轻轻落在她腹上，低声和腹中孩儿说话。他眼底的欢喜真切，对她呵护备至，事事都叮嘱宫人万分小心。

　　“知意，好好养身体。”他坐在她身侧，声音温柔，“待孩子出世，朕定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

　　柳知意靠在他肩头，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应下：

　　“嗯。”

　　她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之上。

　　雪落敲窗，殿内暖意融融。

　　她满心以为，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是破开替身困局的救赎。

　　她还未曾知晓，有些执念根深蒂固，并非血脉就能够轻易改写。帝王心底那道属于沈鸾的缺口，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彻底填上。

　　暗处的风，已经悄悄吹向鸾栖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