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44、深夜的邮件 外派第

　　外派第二周的周三，林昭加班到十一点。回到公寓，累得不想动，但还是打开电脑，处理一封紧急邮件。处理完，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多了一个新文档，日期是昨天。标题是：给林昭的信（未发送）
　　她点开。
　　昭昭：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又在半夜胡思乱想了。别担心，我很好，药按时吃了，饭按时吃了，妈也很好。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如果你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我自己。我这几天，忘性更大了。早上起来，要想很久才知道自己在哪。吃饭时，会忘记拿筷子。洗澡时，会忘记关水。妈很有耐心，一遍遍提醒我，但我看得出，她累。
　　我不想拖累她，更不想拖累你。所以我想，如果你不回来了，在那边有了新生活，新工作，新朋友，甚至……新的人，那也挺好。至少你不用这么累，不用每天担心我，不用每周奔波。
　　瑞士的机构又给我发邮件了，说申请有效期快到了，问我要不要延期。我还没回。
　　如果你不回来了，我就去瑞士。用妈给的那八万，加上我们的一点存款，应该够。这样，我就不用拖累任何人了。你也不用为难，不用愧疚，可以安心过你的新生活。
　　当然，这都是胡思乱想。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我等你。一直等。
　　晚晚
　　信到这里结束。林昭盯着屏幕，浑身冰冷。手在抖，呼吸急促。她抓起手机，想打给姜晚，但看见时间，凌晨十二点半。姜晚应该睡了。
　　她打字，手指颤抖：
　　晚晚，我看到了那封信。你不准胡思乱想！我每周都回去，每天视频，怎么会不回来？瑞士不准去！钱不准动！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不准做傻事！
　　发送。然后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
　　她打过去，关机。
　　她打给母亲，响了很久才接，声音带着睡意：“昭昭？怎么了？”
　　“妈，晚晚呢？她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
　　“她在睡觉啊，我晚上九点走的，她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她……她写了一封信，说如果我不回来了，她就去瑞士安乐死……”林昭的声音在抖，“妈，你去看看她，求你了……”
　　“什么？！”母亲的声音瞬间清醒，“我马上过去！你别急，等我电话！”
　　电话挂了。林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困兽。脑子里全是那封信，那些字，那些“如果你不回来了”。她怎么会不回来？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手机响了，是母亲。
　　“昭昭，我到了。姜晚在睡觉，睡得很沉。我看了，没事。手机是没电了，在充电。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信……那封信……”
　　“什么信？我没看见。你等等，我看看她电脑。”
　　过了一会儿，母亲的声音传来：“电脑关着，没什么信。昭昭，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幻觉？不可能。她明明看见了，日期是昨天，内容那么清晰。但母亲说没有……
　　“妈，你把晚晚叫醒，让我跟她说句话。”
　　“她睡得沉，叫不醒。吃了安眠药吧。昭昭，你冷静点，晚晚没事。你明天一早再打过来，好吗？”
　　“……好。”
　　挂了电话，林昭坐在床上，浑身发冷。是幻觉吗？太累，太想她，所以出现了幻觉？可那封信那么真实，那些话那么像姜晚会说的……
　　她重新打开电脑，点开那个文件夹。那封信还在。她截图，发给母亲。
　　妈，你看，这不是幻觉。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
　　昭昭，这封信是加密的，只有你能打开。我打不开，也看不见。但既然你看见了，我相信你。明天我问问晚晚。但你别急，她今晚吃了药，睡沉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林昭盯着母亲的回复，很久，才慢慢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她知道，那不是幻觉。姜晚写了那封信，是真实的想法。她想过去瑞士，想过去死，想过如果她不回来，就结束一切。
　　而她，在三百公里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只能信，只能祈祷。
　　祈祷姜晚不会真的那么做。
　　祈祷她不会失去她。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车驶过，灯光划过窗户，像流星，转瞬即逝。
　　像时间，像记忆，像爱。
　　抓不住，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