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43、离别的车站 周一早

　　周一早上，母亲早早来了，提着菜，说要给姜晚做午饭。林昭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个行李箱，装着一周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姜晚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没说话，只是看着。眼神很平静，但林昭觉得，那平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我每周五晚上回来，周一早上走。”林昭说，像在重复一个承诺，“每天视频，随时电话。你有事，不管多小，都要告诉我。”
　　“嗯。”姜晚点头。
　　“药在餐桌上，分好的，记得吃。手机充电器在床头，出门记得带手机。煤气我检查过了，门窗也锁好了。妈中午会来，晚上走，你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嗯。”
　　“晚晚，”林昭走过去，捧起她的脸，“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姜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吻了吻她的嘴角。
　　“好。我等你。”
　　高铁站人来人往，林昭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姜晚和母亲站在安检口外，朝她挥手。姜晚在笑，但笑容很淡，像随时会碎。
　　林昭过了安检，又回头，她们还在那里。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姜晚站在人群中，很瘦，很小，但站得很直。母亲在旁边，扶着她的肩。
　　她给照片加了备注：2023.12.4，外派第一天，晚晚和妈送我。
　　然后，她转身，走进人流。高铁启动，窗外风景飞速倒退。江城越来越远，姜晚越来越远，家越来越远。
　　她打开微信，给姜晚发消息：
　　我上车了。想你。
　　姜晚很快回：
　　我也想你。路上小心。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抱心的表情。很寻常，很温柔。但林昭盯着那个表情，突然觉得心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分公司在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很新，人很少。林昭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工地和远处的山。同事大多是年轻人，干劲十足，但也很疏离。
　　她很快投入工作。项目协调员的工作很杂，要对接总部，要协调本地资源，要写报告，要开会。每天忙到晚上八九点，回到租的房子，已经筋疲力尽。
　　房子是公司租的，单身公寓，很小，但干净。她买了简单的日用品，但总觉得空，像少了什么。少了姜晚的味道，少了文稿的呼噜声，少了家的温度。
　　每天视频，是固定节目。晚上九点，她打给姜晚。姜晚总是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文稿，笑着跟她说话。
　　“今天吃了什么？”
　　“妈做了红烧排骨，很好吃。我还自己炒了青菜，没糊。”
　　“真棒。药吃了吗？”
　　“吃了，妈看着我吃的。”
　　“今天做什么了？”
　　“看了会儿书，写了点日记，和文稿玩了会儿。妈下午带我去楼下散步了，天气很好。”
　　对话很平常，很安全。但林昭总觉得，姜晚在隐瞒什么。她的眼神有时会飘忽，笑容有时会僵硬，话有时会重复。但她不敢问，怕问出什么她承受不了的事。
　　第一周结束，她周五晚上坐高铁回家。姜晚在车站等她，穿得很厚，围着围巾，脸冻得通红。看见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昭昭……”
　　声音带着哭腔。林昭紧紧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终于满了。
　　周末两天，她们像连体婴，一刻不分开。吃饭，睡觉，散步，看电视，都在一起。母亲笑着说：“你们这样，像新婚小别。”
　　但周日晚，林昭收拾行李时，姜晚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
　　“昭昭，我不想让你走。”
　　林昭的动作停了。她转身，走过去，抱住她。
　　“很快的，还有十周。十周后，我就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姜晚靠在她怀里，很久，才说：“那你每天都要想我。”
　　“每分每秒都想。”
　　“那……那你如果遇到更好的人，会不会不要我了？”
　　林昭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捧起姜晚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晚晚，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我只要你，永远只要你。”
　　姜晚的眼泪掉下来，但笑了。“嗯。我信你。”
　　但林昭看见，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恐惧，像怀疑，像……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