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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咨询冻卵 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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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生殖中心
第一次咨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李，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她看完姜晚的病历，眉头皱起来。
“姜小姐，您的病情……我们中心没有接过这样的案例。促排药物可能会影响神经系统，而且，您正在服用的药物，有些可能与促排药物冲突。”
“我问过神经内科医生了，他说可以调整用药，监控情况。”姜晚说，声音很稳。
“那您为什么要冻卵？以您目前的状况，将来自己怀孕的可能性很低。”
“不是我自己怀孕。”姜晚看向林昭，“是给她。用我的卵子，和捐赠精子，做试管，她来怀孕。”
李医生愣住了，看向林昭。“您……是打算代孕？”
“不，是我自己生。”林昭握住姜晚的手，“我是她爱人。如果我们决定要孩子，我来生，我来带。但卵子是她的，这样，孩子有她的一半。”
李医生的表情很复杂。她看了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病历，很久，才说：“我需要和伦理委员会讨论。另外，你们需要做遗传咨询，评估风险。如果委员会通过，你们还需要签署一大堆文件，包括知情同意、风险告知、未来使用协议等等。”
“我们知道。”姜晚点头，“我们可以等。”
“另外，费用不低。促排取卵大约6-8万，如果将来做试管，又要十几万。而且不保证成功。”
“我们知道。”
李医生叹了口气，在病历上记录。“那先安排遗传咨询吧。下周一下午，可以吗？”
“可以。”
走出生殖中心，阳光很好。姜晚却觉得冷，手在抖。林昭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害怕吗？”
“有点。”姜晚小声说，“怕不通过，怕失败，怕……怕一切都是徒劳。”
“不怕。”林昭搂住她的肩，“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勇敢了。剩下的，交给老天。”
她们坐公交回家。车上人很多，她们站在角落，手握在一起。姜晚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说：
“昭昭，如果冻卵成功了，瑞士的计划，就取消吧。”
林昭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有了希望，就不想死了。”姜晚看着她，眼睛里有泪，但嘴角在笑，“我想活着，活久一点，看到卵子冻起来，看到你也许有一天会用它们，看到……看到我们的可能性，变成现实。哪怕只是可能。”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好。那就不去了。我们专心冻卵，专心治病，专心活着。”
“嗯。专心活着。”
车到站了。她们下车，手拉手走回家。路过便利店，姜晚说想吃冰淇淋。林昭买了两个，她们站在路边，小口吃着。很甜，很冰，很真实。
活着的感觉，很真实。
遗传咨询师是个年轻男人，姓赵，戴眼镜，说话很快。他看完姜晚的基因检测报告，点头。
“阴性，散发性，遗传风险5-10%，和普通人差不多。但需要说明的是，阿尔茨海默症是复杂疾病，遗传只是风险因素之一。即使没有遗传因素，也可能因为环境、生活方式等发病。”
“那如果我冻卵，将来孩子有我的基因，风险会提高吗？”姜晚问。
“理论上，如果有家族史，风险会略高。但你的情况，风险增加有限。更重要的是，”赵医生看向林昭，“如果将来由您怀孕，您的年龄、健康状况、孕期护理，对胎儿的影响更大。”
林昭点头：“我明白。”
“另外，如果你们决定要孩子，建议在孩子成年后，告知他家族病史，让他注意早期症状，定期检查。早发现，早干预。”
“好。”
咨询结束，赵医生在报告上签字，递给她们。“伦理委员会那边，我会出具专业意见。剩下的，就看你们的决定了。”
“谢谢您。”
走出医院，姜晚忽然说：“昭昭，如果……如果将来孩子真的病了，你会怪我吗？”
“不会。”林昭握住她的手，“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因为那是生命本身的风险。就像我选择了你，就选择了你的病，你的一切。如果将来有孩子，我也选择他的一切，包括可能的风险。”
姜晚靠在她肩上，很久没说话。然后，轻声说：
“昭昭，我好像……突然不想死了。我想活，想陪你做冻卵，想陪你等结果，想陪你……走更远的路。”
“那就活。”林昭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活到活不下去的那天。但在这之前，每一天，都好好活。”
“嗯。好好活。”
那天晚上，姜晚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瑞士安乐死的邮件草稿，按了删除。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冻卵日记”。
第一篇：
2023.11.20｜今天决定了，冻卵。昭昭说好。李医生说需要伦理委员会通过。赵医生说遗传风险不高。我突然不想死了，因为有了想做的事，有了希望。虽然很渺茫，但足够了。
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比记忆珍贵，比时间珍贵，比尊严死更珍贵。
因为希望，是活的。
她保存，加密，关掉电脑。走到客厅，林昭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她轻轻拿走手机，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她。
文稿跳上来，挤在她们中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姜晚看着林昭熟睡的脸，看着猫，看着这个家。灯光温暖，空气里有饭菜的余香，窗外是安静的夜。
这一切，她想记住。用尽一切办法，记住。
因为活着，真好。
因为有希望，真好。
因为爱，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