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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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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两人都在书房与应酬间两头忙活
作序简单,纪灵筠只抽了个闲暇午后,说话间拟出篇行云流水的文章,叫沈清虞署了名送去人家府上了。
太太们的茶会,沈清虞陪去了两回。
一回是那钱铄的夫人,在府中摆了个赏桂的小宴;一回是赵晋儿媳,请了戏班子唱堂会。
钱夫人是个圆滑人,席间只说些衣裳首饰、儿女婚嫁的闲话。
纪灵筠试探着提一嘴“听说钱大人在盐务上颇有建树”,她就笑着摆手:“妇道人家,不懂那些。”
赵晋儿媳那边便热闹些。
她姓吴,有些嘴碎,拉着纪灵筠从头到尾讲了两个时辰家常,连她娘家侄子的婚事都念叨了几遍。
沈清虞坐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只有到“赵大人最近忙得很,总往湖广那边跑”时,才抹抹脸醒了会儿神。
两场茶会下来,有用的消息不多,但至少确认了她们拟出名单并无谬误。
名单上的官员、商人,或多或少有些交集,或者有超出寻常的财富。
“不急。”纪灵筠在回程马车上说,“方向不错就是好的。”
沈清虞点点头,心倒她两个倒像是什么细作,四处的追嗅线索。
巡视分号也要提上日程,然而最近的苏州往返也需两天,翻翻行程,就近居然找不出连续两日的空闲。
“明日是盐商赵家,后日是布商林家,初七还有个做茶叶的陈家…殿下,这陈家与赵家是姻亲,您若要结交,去一场也便够了。”
沈清虞凑过来看她手中的记录,道:“话是如此,不过任推了哪一场也还凑不出去苏州的时间,不去白不去嘛。”
“您上回不是这样说的。”
纪灵筠挑眉看她:“您上回说,‘跟一群老头吃饭麻烦的很,各个敬酒都要讲半刻钟客套’。”
沈清虞被看穿了,也不羞涩,嘻嘻笑道:
“好罢,其实是上次那家望江楼的桂花鸭不错,正好再去吃一回。”
纪灵筠摇了摇头,对这个缘由并不意外,道:
“鸭肉油腻,殿下虽然如今大好了,但仍不宜过量,酒也要少吃。”
“谨遵教诲!”
郡主做个行礼的手势,被夫人笑着拍了两下,又说:“我明儿给你打包回来尝尝。”
“不必…”
纪灵筠话没说完,已经被摆手打断:“要的要的,那家的清蒸鲥鱼也好,你肯定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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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鲥鱼与鸭子,实际沈清虞第二日未末归府时,身后两名随从抬着的食盒足有三层,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清蒸鲥鱼、桂花鸭、蟹粉狮子头、笋尖炒腊肉…”
她一边掀盖一边报菜名:“还有一碗莼菜羹,趁现在热,快来吃。”
纪灵筠看着摆了满桌的菜,忍不住问:“殿下没将人家的厨子也搬来罢?”
“那哪能呢,抢了厨子掌柜可要骂我了。”
沈清虞递双筷子给她:“今日不及做了,听说这家的点心也好,下次我去尝尝。”
“下次?”纪灵筠接过来,“殿下又应了谁家的宴?”
沈清虞嘿嘿一笑:“赵掌柜,就是那个做药材生意的。他的席面也摆在这家。”
“…果然还是去将望江楼的厨子挖来吧?”
“那不用,咱们家的菜也好吃,只不过偶尔换换口味嘛。”
纪灵筠笑着摇摇头,夹一筷鲥鱼,细细剔了刺,先放在碟里,推给沈清虞。
“殿下也吃些。”
“我吃过了回来的,你只管吃自己的。”
话是这样说,然而妻子夹来的菜不可能不吃,何况菜色诱人,再用些也无妨。
于是松了松腰带,又陪着吃不少,到结束回书房时,已经撑到扶着腰不肯坐下了。
偏偏此时翠儿端着茶进来,见她又在扯腰带,便问了句:
“郡主这月的衣服都还合身么?”
“嗯?”
沈清虞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合身啊,作什么这样问?”
纪灵筠就在旁边轻笑:
“殿下没觉着么?腰间的带子今晨系的时候,比上回短了一截呢。”
不会罢?她虽近日吃的席多,可也没落下练功…好吧,是略减了一些,她总不能满头汗的跑去人家做客。
见郡主在腰上捏来捏去,满脸忧愁,纪灵筠又好笑的安慰道:
“殿下先前太瘦了,是该长些肉好。”
“长肉无妨,可不能贴膘。”
腰腹线条还算□□,沈清虞略微放心,嘀嘀咕咕打算每日再多加二成训练量。
“您说什么?”纪灵筠没听清。
“没什么。”翠儿已经出去了,沈清虞转移话题道:“对了,府上产业每月收来的记录在这儿吗?我想看看。”
“在的。”
纪灵筠从架子上抽出来给她,问:“怎么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沈清虞翻了两翻,顺口讲起她这两日的见闻:
“我问周家,他们跟我名下那几间铺子做生意,一年往来多少银子。他说,大约三四万两。”
纪灵筠眉梢微动。
“我又问李家,他说差不离。还有两个做茶叶和药材的,还没去,但叫阿林打听了,数目也相近。”
沈清虞念念有词的算着:
“我名下铺子一共十二间,就算每家一年只跟一个商人做两三万的生意,加起来也得有…二三十万两的流水。可是你瞧,这些铺子去年交的银子,统共不到八千两。”
“就算刨去成本、人工、税金,也差得太远了。”
纪灵筠接过话头,眉头渐渐皱起来。
“可不是!”
沈清虞一拍桌子:“我说李娘子怎么总说收益不好,合着是有人中饱私囊!”
“殿下预备如何?”纪灵筠观她神色,是已有定计。
“那自然得看到账本,这么多家全都出了问题,我倒要瞧瞧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专盯着我宰。”
不过敢做出这样的事,自然有一套完整的假账应对。
哪怕没有,赶制也不用许久,这一点她们在通宝银号已见识过了。
“不能明着叫人家把账本送来。”
沈清虞摸着下巴,跟纪灵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去偷。”
两个人说完就笑了,沈清虞说:“看看,多有默契。”
纪灵筠白她一眼,说“成日里作奸犯科,可别哪日被捉住送官”,手上却利落的铺开地图,而郡主也正翻阅记录地址的册子。
于是一个读,一个在地图上勾画,全部圈完后,纪灵筠又问:
“殿下可知道那些铺子的账本存放在哪里?”
“应该就在铺子后面的账房吧,或者掌柜自己家里?”
沈清虞回忆一下:“周老头说,他们跟咱家绸缎庄的往来账目,每月月底都会汇总送到绸缎庄的账房核对。”
说着,绕到妻子身后看看成果,惊奇道:“这家元和布庄,离咱们很近嘛。”
“是,第一个便从它入手吧。我明日有空,先去附近踩点…殿下?”
沈清虞刚推开窗看了天色,此时正披上外袍要出门,听见纪灵筠叫她,就回头笑笑:
“天快黑了,我去一趟,你先写着。”
“去哪…?”
纪灵筠没问完,急性子的郡主已经迈步离开。
她想着这人先前就在房中不断踱步,或许撑得慌要出门散散步消食,那么天快黑了着急也正常。
因此没再多想,另展开纸张,开始写下明日要打听的事项:
铺子的东家是谁,掌柜籍贯,账房先生有没有家眷…
想着想着,笔尖顿了顿,又添一条:附近有没有巡夜的更夫。
沈清虞在时常常说话打岔,隔三岔五还要拉她起来活动,或吃点什么。
而现在书房中只剩一人,时间的流逝便有些难以察觉。
总之不知不觉的写满大半页纸,不仅明日计划,连往后三四天方便的路线也一并规划了。
纪灵筠将笔搁到砚台边,活动活动肩颈,又端起翠儿放在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冷了。
算算时间,郡主出去约有两刻多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正在脑中放空的想着,纪灵筠忽然听见窗外似有声响,好像有人踩过草地,正在靠近窗台。
是谁?
她警觉的握住袖中瓷瓶,预计有人闯入就扬起药粉,同时高声呼救——
“忽喀”一声,未上闩的窗扇被大剌剌拉起,刚在心中念了一回的人翻身进来,袍角还卷着深秋的凉意。
见人盯着自己,就挥手笑道:“阿愿,吓到你啦?”
“……”
纪灵筠吐了口气,手从袖中撤出,无奈道:
“殿下,好好的出门,怎么从窗户进来…您手上是什么?”
她刚放松下来,想靠回椅背,见到沈清虞手中攥着的蓝白书册,又不可置信的坐直了身子。
“窗户方便嘛。你说这个,我方才路过,瞧见这家饼铺居然还没歇下,想起你前头提过一嘴…”
她没会意,提起另一只手中那袋热气腾腾的糖饼,有几分得意的展示。
“不是这个。”
纪灵筠索性站起来,从她手中拿过本子,见封皮分明上写着:
元和布庄往来账目癸卯年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一遍,不错,正是她们前不久还在规划取来的账本。
“您这就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