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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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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相信,是想要相信。
这是隐晦的恳请,是小心翼翼托付的一只手,沈清虞看见了。
“好。”
她郑重其事的低声道:
“再不诓你了。我从此对阿愿…对纪寒青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可以身家性命起誓——”
“不要。”
纪灵筠转过头来,掩住她的嘴巴:“不必用这种东西起誓,否则,否则…”
她说出前面那番话,只是想要郡主一个“不会背刺”的表态而已。
她又何尝不知沈清虞身为皇嗣,还经历那些奇诡变故,会有多少身不由己的秘辛?
连她自己都远未能做到坦诚呢。
因此隐瞒难免,发下这样的重誓太不吉利。
妻子雾蒙蒙的眼睛终于落到她脸上,里头有无奈与嗔怪,却独独没有新婚夜那时的疏远。
沈清虞屏息望着,连眼也不舍得眨。
刚吞了口唾沫想说话,又被唇上细腻温凉的触感打断了。
感受到掌心柔软的蠕动,纪灵筠才省起此时动作出格,匆匆撤回手,又不自禁在袖中捏成拳头。
沈清虞咳嗽一声,想甩掉空气中粘稠的氛围:
“…否则什么?”
“否则依照殿下贫嘴的性子,若是哪日不慎说错话,岂不平白咒了自己?”
纪灵筠明白意思,配合她道。
刚说她贫嘴,这家伙立时又道:
“若真有那时,我死了也是应当…”
“殿下!”
沈清虞乐了几声,感到勾在一起的指尖被轻轻一掐,才收起嘻笑,正经道:
“玩笑话自然不算。还有些东西现在不便坦白,但绝不会对你有什么妨害。因此你若问到,我便做个手势示意不能说,好么?”
见她慢慢点头,沈清虞就想了想,做出个食指交叉的姿势。
又说:“我知道你也有许多不想说的事,倘我问了,你也可以这样对我。”
纪灵筠顿了一下,心中明了她果然有所察觉。
但居然也不如想象般惊惶,反而感到一阵不必继续伪装的松快。
因为沈清虞继续道:
“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提出,不必解释因果,我会竭尽所能。当然了,需要你的时候我也不会客气。”
对上郡主诚挚的目光,纪灵筠再次点点头,面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自当如此。”她说。
这是二人头一回将“大家都有秘密”抬到明面上说,而得到的结果是尊重、善意,是无条件的接纳。
接受不完全坦诚,反而是更高的信任。
何况…
“不过也不用很久吧,等我整理整理思路,说不准什么时候无聊,就全同你说了。”
沈清虞轻松道。
她们距离开诚布公,其实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已。
心中安定下来,环境的异样才终于被注意到。
“…怎么有些冷清?”
沈清虞环视一圈,指着远处的树荫:
“人好像都跑那儿去了。”
原来是日头出来,墨菊喜阴,孙启昌便转移阵地去了荫蔽之处,人群也跟着拥去。
而她们两个悄悄话说的忘形,居然连这样的动静都不曾察觉。
二人相视而笑,肩并着肩,慢吞吞也往热闹处走去。
孙侍郎的育苗血泪史已经过半:
“……第三年开春,它发了新芽,我那个高兴啊,恨不得搬张床睡在花圃里。结果倒春寒,一场霜冻下来,叶子全蔫了!”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我把它搬进屋里,天天用炭盆烘着,连夜里都要起来看两三回。”
老头捋着胡须,一脸唏嘘:
“足足养了两个月才缓过劲来。你们看这叶片,边缘还有冻伤的痕迹呢。”
沈清虞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瞧出来,倒听见有人在嘻嘻的笑:
“两位,怎么舍得过来了?”
是周婉青,她显然看见夫妻俩方才咬耳朵的场景了。
沈清虞左右看看,见另外两人也在近旁,皆是副抱臂看戏的促狭神色,就知道又要被抓着打趣了。
知道纪灵筠要害羞,她索性当先摆出“都冲我来”的壮烈神色,道:
“话说完了,自然过来了。”
“哦~那都是些什么话呀,要背着咱们这些朋友,悄悄的说?”
沈清虞转转眼珠,随口编道:
“在商量晚上吃什么。嗯…悄悄话是因我这人有个怪癖,不好意思叫旁人听见爱吃的菜。”
顾晚晴半信不信,笑道:“这却是什么道理?”
“外人听见了,倘若不爱吃,必定在背后说我口味奇特;倘若爱吃,晚上跟了来,与我抢食怎么办?”
沈清虞神色认真,内容却十分浑说,引得姑娘们笑作一团。
“骗人,骗人!”
林静好笑得难受,扶着胸口喘了阵气,摇头道:
“谈论这些,做什么拉手又捂嘴的?倒像在发什么誓、表什么忠心呢!”
“我看也像!”周婉青说。
这可说中了七八成了,有她们总结,再回想郡主先前的话语,可不是在巴巴的剖白真心么?
纪灵筠心中一暖,面上却还要装作羞恼制止她们胡讲。
正打闹着,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从人墙外围传来:“郡主!”
沈清虞转头,正看见陈思齐颇狼狈的挤出来,神色倒十分欣喜。
“陈公子。”沈清虞招呼道,“你也来了?”
“是,我跟爹来的。”
陈思齐扶了扶挤歪的帽子,冲她拱手:
“方才在那边听孙大人讲花,听见郡主的声音,就想过来瞧瞧。”
他说着,又往纪灵筠那边也行个礼,眼神却有些回避。
沈清虞看在眼里,知道他是个端方君子,此时佩服她、与她结交,可心中没能立即消除对纪灵筠的好感。
因此惴惴不安,才表现出这样的不自然。
纪灵筠原本也要同他招呼,但见他身后还跟了几个文会上见过的年轻公子,而自己这边都是未出阁的姑娘,需要避嫌。
便同沈清虞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带朋友们走开些,才遥遥对他还礼。
陈思齐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趁机上前,七嘴八舌地跟沈清虞打招呼。
有人问箭术,有人问轻功,还有人问文会上那只鸡最后怎么样了。
沈清虞又如文会一般被围在中间,一面回复着“好吃好吃”,一面拍拍陈思齐肩膀。
“怎么,殿下?”
这少年维持着向纪灵筠行礼的姿势,有些哀哀的出神,被人家的法定伴侣一拍,吓得哆嗦一下。
“别太难过,小陈。”
沈清虞开始cos知心大姐姐,小声对他说:“你还年轻,往后会遇见更适合的好姑娘。”
陈思齐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样明显,立即道歉道:
“学生失礼,殿下,学生并非肖想寒青姑娘,只是,只是…”
他却没压着声音,因此其余几个年轻人都听见了,也知道他的情况。怕郡主恼火,便一并为他辩解讨饶。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你是好孩子,我知道。”
沈清虞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生气:
“她这样好,有些喜欢也是人之常情,哈哈,人之常情。”
说着说着,想到“这样好”的女主如今是她的妻子,两人日日同进同出、同吃同睡,沈清虞又有点绷不住笑。
转头看见陈思齐哀怨的神情,才咳嗽道:“何况失恋也是人生不得不品的一环嘛。”
听她讲的有几分哲理,另一个少年于是问道:
“殿下也失恋过么?”
“这倒没有。”沈清虞干笑。
穿越前没来得及谈,穿进来之后直接包办婚姻了,上哪儿失恋去?
陈思齐于是在朋友们的哄笑声中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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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灵筠拉着几人避嫌,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
顾晚晴看一眼被团团围住的沈清虞,惊叹道:“郡主居然这样受欢迎啊?”
“当然。”
林静好解释道:“文会上那样惊人的表现,又得了孟老先生背书,文人肯定都愿意结交她。或许偶尔有几个不肯的…”
她与周婉青对视一眼,同时笑说:“那一定是情敌!”
显然她们连赵明庭那事儿也听说了,纪灵筠啐了一口,抬起头看沈清虞。
她比陈思齐还高几寸,此时不知为何拍着人家的背,与周围一圈人都笑的很开怀。
周婉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哎”了声,回忆道:
“那边穿白衣的小公子,好像是姓陈,对么?”
纪灵筠颔首。
“怎么,你看上他了?”顾晚晴开始乱点鸳鸯谱。
“去去,瞎说什么。”
周婉青拧她一把,道:
“倘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陈公子就是我们小阿愿的爱慕者之一呢,是不是?”
“啊,”听她这样说,林静好也有些印象,“就是那个将你的诗背得滚瓜烂熟、但一见我们就结巴的傻小子?”
“…是他。”
“咦,那怎么与郡主也十分融洽?”
顾晚晴奇道,其余两人也看向纪灵筠。
纪灵筠只能将靶场和后续餐桌上发生的事,与她们简略讲了一遍。
她嗓音轻柔,娓娓道来,却仿佛将当时惊险或有趣的场景重又展开在好友面前。
三人虽都有耳闻,但总比不上亲历现场的人。
因此仍听得入神,时时有小声的惊呼与赞叹,连有人走到跟前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