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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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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唷!不行!真疼,要没命了,要没命了,奶奶救我!”
那瘦猴汗如雨下,几乎要在地下打滚。
“死不了。”
纪灵筠扬声道,先叫他稍微冷静,又使唤郡主:
“你去掐一掐他的合谷穴,一会儿便好了。”
沈清虞领命去了,掐按时瞥见他的肢体神态,心中生出点小小的疑问。
但此时是纪灵筠在发问,她不能扰乱人家的心思。
因此暂且按下不表,等瘦猴不十分哆嗦了,就收手退到一边。
这第二次开口就流利多了,只是像竹筒倒豆般混乱,劈里啪啦的信息中又掺杂着几句“肚子又在痛”的呻吟。
他说是钱管事叫他们来改账本的,给了一张条子,把上面以某几人为担保的账目另外抄录,原记录则处理或隐藏。
又说钱管事上头肯定还有人,但不是吴掌柜;
因为这事儿约莫三四年前就开始做了,那时还不知吴掌柜是谁呢。
然而再多的,例如钱管事上头跟哪个派系有关?具体是在做什么事情?
他就无从得知了。
这倒也合理,他们两个倘若有几分地位,就不会被深夜支来做这苦工。
纪灵筠向他要来了钱管事给的条子,自己伏案誊抄。
于是沈清虞上前,也打算过过审讯的嘴瘾。
她问:“这里面还有其他人么?”
“没有,只我两个留下来加班。”
瘦猴没像怕纪灵筠那样怕她,但也老实回答。
“那加完班你们会回去么?”
“这是自然,不回去在这鬼地方睡觉么?”
这次是怀着怨气的冬瓜回答,声音大了些,被瘦猴一肘,又像漏了气似的小下去。
那说明他们两个会知晓开门的方法。
纪灵筠也听出她问这几句的用意,两人对视,皆面露喜色。
遂开始考虑要带走的东西。
那本小册子是肯定的。
里面收支日期的间隔较大,可见平时取用不多。
往原来的木匣里随便扔个空本进去,再把锁扣归位,指不定对方得过几月才能察觉。
而后是那张誊抄的条子。
至于账本原件,她们要全带走不现实,何况其中有用的信息已经被两个伙计涂改大半。
但是好在贴心的钱掌柜还叫额外抄录出一本。
沈清虞问:“你们今晚这活儿干了多少了?”
不知是否是熟悉的句式触发了工作汇报模式,瘦猴立马道:
“我的马上做完了,他懒惰些,我看见还差不少!”
冬瓜先是茫然,随即大怒:
“我要抄的比你多!是你将麻烦的都给我,你这没脸的泼皮!”
“欸欸欸,好了,好了!”
这也要拉踩?
姑奶奶们是来偷账本的,又不是考察工作。
眼见两边又要吵起来,沈清虞连忙使剑鞘去拦。
谁知纪灵筠的手段衬得她十分和善,这下居然没什么效果。
于是恼火的一晃手腕,“啪啪”之后是哎呦连声,两人各自捂住额头坐在地上。
片刻后松开手,先前桌底撞出的肿块上赫然又印了半截剑鞘的花纹。
这模样实在滑稽,他们互相指着对方的额头,想笑又不敢,被沈清虞挥舞着剑鞘赶到桌前坐下。
“抓紧把你们的活儿干完,抄出来的册子给我们再誊一份!”
“啊?这,这…”
两人不敢推辞,怕一个犹豫剑鞘又抽到身上来,只能畏缩道:
“条子在那位奶奶手上,没有对照,我们没法…”
“那先把已有的誊出来呐,笨。”
房内一时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纸笔摩擦与翻动的沙沙声。
等油灯烧出第二朵灯花时,纪灵筠率先放下笔。
将抄好的条子提着晾干,叠好夹进那本无名册子。
又过许久,灯油已烧没了大半,两个伙计才抄出完整的第一份账本。
速度依旧相仿,想来并没有谁在躲懒、也没有谁更困难的说法。
沈清虞拿在手上翻了翻,与无名册一并揣进怀中,满意道:
“不错,今晚可以收工了。”
“哎?那是我们要交差…”
冬瓜不舍的伸一伸手,被瘦猴赶紧按住了。
“你们手上那本也有大半了,时间还有,抓紧再抄抄,说不准能赶上。”
反正后面的原件都还没销毁。
这是中途纪灵筠判断时间不够,提醒他们别再抄一行涂一行的。
“倘实在没抄完,就说自己不慎睡着了,不许跟任何人说见过我们,都明白吧?”
沈清虞的剑鞘如今比她手上长剑威慑还大,毕竟真剑从未出手,而剑鞘一抽就是一块红肿,连皮带肉的痛麻。
因此剑鞘指处,伙计无不点头如捣蒜。
“很好。”
她把瘦猴提起:“会开外面那门不?去给我们开了。”
瘦猴应了,姿势怪异的走了几步,似乎难以忍耐,回头对纪灵筠央求道:
“姑奶奶,小的肚子仿佛还有些痛,您可否赐个解药…”
他还记着那所谓的“吐真粉”,抄写时肚子总咕噜噜的疼,因此十分忧虑:
他确实把能说的都说了,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记忆模糊、不慎错漏的地方。
虽然不是有意,但万一这药粉只辨认事实呢?
那他岂不枉自送了性命。
纪灵筠已几乎忘了这茬,被他说的一愣,才镇定的摸出瓷瓶。
将药粉倒了一些在瘦猴手心,吩咐他:
“一刻钟内会有猛烈腹痛,这是药性解除,随秽物排出,无需担忧。”
瘦猴连谢也不及说,立刻往口中倒入,生怕倒不干净药效有损,又伸着舌头仔细舔食。
直到舔得两个手心都十分光亮了,才在衣襟上一擦,去前头引路。
顺利出得密室,沈清虞才问她:“那吐真粉…?”
知道她好奇已久,纪灵筠索性直接把瓷瓶给她,让她自己拔开塞子闻一闻。
“是巴豆磨成的粉。”
?这不是泻药?
沈清虞看见她嘴角浮起的一抹笑意,追上去问:
“那解药呢?你还带了治腹泻的药?”
她到底随身带了多少种药?
女主在她心中的形象快变成一碰就要喷洒药粉的毒蘑菇了。
“没有。”
想到有趣之处,纪灵筠脸上的笑愈发欢畅:
“解药也是这个,多吃点儿出恭快,就不用一直疼着了。”
哇噻。
沈清虞叹为观止。
女主何止掌握着不该有的技能,她还腹黑的很。
除了一张漂亮脸蛋,这个人跟原著的描写到底有什么搭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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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勘察过周围无人——想是方才加了一通班,都去补觉了。
于是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库房正门。
那门关着但没挂锁,把插销一提自己就敞开了。
只是听着插销回落时明显的过重的摩擦声,纪灵筠惊咦了声,回过头去研究外面把手。
沈清虞原本已两步跨出门去,见她停住,又晃回来,问:
“怎么了?”
“这好像是把异形鸳鸯锁。”
她说着将门合上,从外往里一推,果然锁住了。
“鸳鸯锁?哪里有鸳鸯?”
“鸳鸯不是锁的形状,是指两个互相独立、但有联动机关的锁芯。外壳应当是做成了门把的形状。”
纪灵筠伸手在门把内侧摸索,很快摸到钥匙孔。
这种锁需要同时拨动两个锁芯内的簧片到位,难度是寻常锁扣无法比拟的,即便高手也往往耗费数倍时间。
所幸它只防外患,不管内贼,要从里面出去,就只需像她们方才提起插销。
纪灵筠不禁叹道:
“得亏殿下昨日闹了那一出,进来时这门若是锁着,我可奈何不得。恐怕需请专门的飞贼…。”
沈清虞对锁没什么兴趣,得了夸奖摇头晃脑,又在听到后句时打趣她:
“你居然不是吗?”
“我自然不是,我是您的夫人,殿下。”
纪灵筠白她一眼,口中虽然仍称殿下,但那些不怎么尊敬的动作,却已经十分习惯了。
……
两刻钟后,她们回到了最初落脚的外院中。
此时已经过寅正,天边隐约泛白,是该尽快离开了。
算算药效将要过去,但那六条大狗还在酣睡。
纪灵筠做个手势,两人于是蹑手蹑脚的从狗脑袋与尾巴之间跨过,来到院墙之下。
沈清虞原本打算先登上墙头,然后来拉纪灵筠。
但想起昨晚是她一人先到了院中,肯定有自己的方式,因此悄悄后退半步,打算看看这人还藏了什么本事。
纪灵筠自然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十分在意,去最初蹲着的灌丛中一阵翻找,拎出个脑袋大的飞爪来。
“嚯!”
这东西确实也在猜测名单中,只不过为什么比想象中要大这么多?
“这是我在山壁间采药用的,殿下也想玩玩么?”
药农用的飞爪确实是这副样式,铁钩上甚至还有干掉的泥土,与刺客用的折叠飞爪相比,便携性差得多。
如此一来,对于纪灵筠身份的怀疑仍然只能限定于眼前的明牌,而不能根据她的装备做什么延伸。
沈清虞正思考,下意识拒绝道:
“不,不想…玩,其实也行?”
纪灵筠已将飞爪抛过墙头,拉紧固定,听见她改主意,便将绳索递在她手中。
沈清虞将绳索在手上绕了几圈,又看看周围环境,忽然冒出个坏念头。
她在纪灵筠的指导中向后绷紧绳索,两只脚依次踏上墙面。
随后一个猛蹬,右手用力拉扯绳索,使自己腾空而起。
空余的左手则拦腰抱住了站在近旁的女主。
纪灵筠的“双手交替拉绳”还没出口,就变成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
两个人如轻巧的燕雀般,在天色将明的凌晨,凌空跃过了银号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