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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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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满是冷汗的手互相攥着,到后面已经分不清是为止痛还是单纯作为慰藉。
沉默的时间不算很长,纪灵筠率先开口了。
她问:“这人是您派来的么,殿下?”
“当然不是!”
沈清虞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她,“我派来的,我打他作甚?”
她自然知道这个理,只是心中太多不明,需要沈清虞清晰的对她确认:我没有与你为敌。
仿佛因此就能获取两分心安。
然而即使人不是她派来的,她此时出现在书房,目的也很可疑。
不,其实她俩都可疑。
两个人都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向对方坦白一部分秘密了,然而又较劲似的不愿第一个开口。
都想评估对方给出的信息后,再对症的表露自己,以避免泄漏太多不必要的部分,陷入被动。
这些暗中的思绪一起,方才那点互相依偎的感情又消散了。
眼看穴位按摩有效,沈清虞似乎疼的不那样厉害,纪灵筠就将她手丢开,自己撑着桌面站起来。
想用腰带将昏迷的贼捆了,可手软脚软,连推他翻身都困难。
沈清虞看她费力,自己也没法协助,因想起屋外还有个阿林,让她去喊来帮忙。
纪灵筠顿了顿,想到自己揣测沈清虞过来的方式毕竟是对了,今日的构想不算全然落空,于是感到一丝隐约的安慰。
阿林恪尽职守隐在回廊另一端,不错眼盯着连接这处回廊的另外三个入口。
冷不防听见背后有人叫她:“阿林,阿林!”
却不是郡主的声音。
警觉回头,看见夫人在到处寻她。
怎么夫人也在这边,郡主说是有正事要办,正事就是悄悄幽会么?
可她们是正经的夫妻,在哪儿不能约会?
她一头雾水的跳下横梁,跟着纪灵筠回到屋内,就见有人倒在地上。
顿时面色大变的拔出刀来,被沈清虞赶紧叫住了。
总之随意编了个贼闯空门的借口,叫她把人带走看好,找机会带回府里审问。
阿林不是笨人,看得出事情远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然而秉持着不多过问主子事情的原则,应了声是,抗着人就跳窗走了。
纪灵筠开始着手消除房内的搏斗痕迹。
瘸子还不敢站起,但见妻子开始干活了,也试图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比如收拾脚边散落的纸张与书册,尽力按照顺序抚平理顺,不自觉想到造成如此现场的过程。
大约是纪灵筠被抵着撞上书架时震落的。
那一定撞的不轻,可看表现又没什么反常,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沈清虞此时猜测仍是剧情修正力的神异作用,因此思绪略微偏转后,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思索,如何正当化自己出现在书房的行为。
正出神时,忽然感觉指尖有些异样。
捻着对光瞧了瞧,果真沾染不少淡黄的粉末。
“这是什么?”
她举起手问。
纪灵筠一看,知道是刚刚洒落的药粉。
“是迷药,别凑太近。”
她也不打算隐瞒,这些东西反正是一定要交代的。
那机关确实触发了,只可惜对象不是预期中的武功高手,甚至连强壮都算不上,只是个普通身材的青年。
所以没有即刻倒下,反而因药粉弹出受惊,打算逃离。
她只能现身拖延,期望拖到药效发作,这也造就了沈清虞进门时看见的一幕。
这实在不能算她的错漏,哪怕对象不是阿林,谁又能想到敢大白天翻墙入室的贼,身上连一点功夫都没有呢?
见沈清虞十分忌惮似的连连甩手,纪灵筠又说:
“动作小些,都抖到地上吧,我稍后一并收拾了,不然扬起来再吸进去…不好,阿林!”
那贼沾了满身满脸的药粉,阿林抗着他,一定也会吸入,这东西原就是为她准备的!
赶紧奔到窗口张望,初时望远还没瞧见,收回目光才发现两人就倒在窗棂底下。
阿林应当是落地时昏迷,姿态还算体面,只是双膝跪地,脑袋往前拄在地上。
而被她倒抗在肩上的贼就可怜了,向后从她肩头滑落,屁股朝天,整张脸要啃进泥里。
原来对症时,发作这样快吗?
纪灵筠感到一点歉疚,赶忙从房门绕出去喂解药。
“什么,怎么了?”
沈清虞被她吓到,单腿蹦去窗口看,看见一个倒栽葱一个行大礼,没忍住笑了一声。
自知不合时宜,又赶忙换上严肃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肇事者无奈描述了一遍自己设下的陷阱。
“还真有这种东西?”
完全是武侠小说里的产物啊!
沈清虞眼睛发亮,刚觉有些刺激,又忽然品出其中极大的逻辑缺口。
纪灵筠问人是不是她派来的,还安排了这种针对性的药物,岂不是说她早有准备,且本来防范的对象是她?
她原本以为是剧情修正使人代替了她的偷盗行为,而女主是因蝴蝶效应参与贼的动线,被一路引来的。
可既然是临时卷入,怎么会有预见性的行为,并且预见的还与原著剧情方向雷同?
脑中一瞬闪过光怪陆离令人不安的猜测,沈清虞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纪灵筠抬头看着她,有一段时间没说话。
直到沈清虞不自在的开始摸脸,才平静道:
“殿下吩咐阿林去查我父亲书房的位置了,是不是?”
“啊…”沈清虞张了张嘴,讷讷道,“你听见了?”
我猜中了。
纪灵筠对于第二个重生者的怀疑,其实是很割裂的。
一方面,她迫切需要一个足够颠覆的理由,来解释沈清虞所有的异常。
否则她无法安然接受那些宽和优待。
她越是触动,越感到欣快,就越因为“背后或许埋藏阴谋”的疑心感到恐怖。
另一方面,对方虽然让她查到仿佛的线索,行动逻辑却与这一论调不全符合。
倘若重生,她做这些改变意图是什么?
她最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沈清虞”前世就是个动机缺失的人,那时还可以用疯病勉强搪塞。
现在展现出有极强驱动的行动力,行为的目标却不明朗,这显然是值得警惕的。
一定还有更多离奇的境况,也不知自己是否仍在棋盘之上。
重生作为她赖以生存的唯一底牌,决不能在情况未明时揭开。
眼见郡主的神情从质问变作心虚,纪灵筠神色不变的确认道:
“是,偶然得知。”
她赌对了沈清虞出现的方式,就可以此证明自己并非“知晓未来”,并在此误导的基础上向对方询问更多。
虽然暴露了一些信息,但这场“相互坦白”,如今是她占据主导了。
“那…”
就算听见,为什么不问问她要做什么,或通知纪明钧下午呆在房中,却独自前来布防呢?
除非…仍然与账本相关。
纪灵筠知道她要说什么,痛快承认了。
她说:“我在核对父亲账目时发现一本暗账,殿下也是为此而来罢?”
沈清虞点头称是,又问她为何查账。
得到的回应是:觉得赐婚一事古怪,怀疑父亲被人拿了把柄。
这是很狡猾的回答。
因为事实如此,她换个怀疑的口吻说出来,知晓真相的人难以共情她的真实视角,只会觉得“如此揣测是顺理成章”。
果然沈清虞就是这样想的:
在这样的时代下,一个小姐忽然被赐婚给同性,因此怀疑调查,似乎也符合逻辑。
或许是作者落笔之后,世界观自动补成的?
那疑问就大致解决了。
这下轮到纪灵筠提问。
她干脆道:“殿下是从何处得知这本暗帐,又要拿去做什么呢?”
“……”
沈清虞面露难色。
原著相关的事情自然不能说,否则女主价值观崩塌、轨迹大改,导致整本书都颠覆怎么办?
到时候谁知道这个书中世界还能不能存在。
可是不说,要如何度过眼前这关?
她看着那双雾一样难以捉摸的眼睛,额上不禁渗出细汗。
死脑子快想啊!
“殿下不愿细说也无妨,有些秘辛,本就不是我这样身份的人可以打探的。”
对方却忽然撇开脸,露出忧愁悲哀的神色。
“我只想知道,殿下是要收集证据,向陛下检举么?届时纪家无辜的人,还可保全吗?”
原来在担忧家人安危。
想到纪家前世确实因此灭门,沈清虞心中一慌,手忙脚乱的解释道:“不是,我也不想账本叫人发觉,我,我今日是来保护它的呀。”
意料之外的回答。
纪灵筠一怔,不禁重复道:“保护?”
她本就没打算一次问清,以她目前身份,郡主若要回避话题,她是无计可施的。
且按沈清虞这几日表现的性格,她多半不会生硬的拒绝回答,但若压迫过度,或许会逼出假话。
到时甄别起来反而麻烦。
因此她只想从旁打探,以推测郡主的态度和立场。
比方,是自留还是上交?
上交的话,上峰或共谋是谁?
倘若承诺纪家无碍,那就是自留的把柄,可能要同纪明钧进行什么“合作”。
倘若上交,却不交给皇帝,那或许就与她所属的派系相关。
纪明钧是明牌的中立派,京中势力相当的大皇子、三皇子,谁都有可能来争取他的支持。
可,可…明明有那么多可能。
怎么会是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保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