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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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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不便的人会叫旁人帮忙做事,多么简单的道理。
然而因过分焦虑于揣测“郡主如何行动”,纪灵筠竟直到现在才幡然惊觉。
如此一来,她自以为的贴身监视,反而使账本陷入危险境地了。
不行,得去看看。
所幸这内堂仍有一个后门,她可以不惊动沈清虞的出去。
“二娘?”
杜夫人已在榻上坐下,回头却见女儿在房中张望,神态隐现焦急。
“娘,我有要紧物件落在自己房中,成亲时未及带走,要先去拾掇。”
纪灵筠心念一转,已找好了借口:“这些物件…不便叫妻主得知,您为我掩饰一二好么?就在房中偶尔弄些响动。”
这是个无需考证的说法,因为前日她是被赶出门,除了提前送达夫家的嫁妆,根本什么都没有带上。
一提起这事儿杜夫人便要垂泪,也不劝说这样出格了,只点头叫她快去。
纪灵筠出得后门,又穿过两道长廊,来到幼年发掘、此时仍罕有人知的小路。
便不再强装那闺阁小姐的仪态,提起裙摆一路小跑,不多时抵达目的地。
纪明钧书房的位置十分雅致,半独立于中轴之外,外头栽了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几乎将房间围合,仅有一条曲折回廊与主屋连接。
此时她正蹲在竹林外围观察情况。
正对她的窗户有半扇开着,由此可以窥见里面陈列整洁,无人在内。
而这唯一一条回廊中,有个无聊抛着石子的小厮正在值守。
急促的心跳渐渐平息,纪灵筠松了口气。
至少从目前来看,郡主侍卫已经闯入的可能性不大。
或许仍在寻路,又或许因躲避耳目耽搁了。
那些人虽身怀武艺,但毕竟不如从小在此生活、对人流、路径皆熟稔的她便利。
这种情况,接下来该如何防范呢?
正在苦思之际,纪灵筠看见那小厮忽然站了起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摇摇晃晃走进竹林。
就在离她不远处爬上块大青石卧倒,将帕子罩在脸上,不多时即响起鼾声。
竟然是寻个舒适所在,躺着午睡去了。
姿态驾轻就熟,连眼睛都不必稍睁,显非一日之功。
…她仿佛知道前世沈清虞是怎样得手的了。
不过自己找借口溜出来,毕竟不能长久守在外围,这也算为她潜入房间布置的计划放行。
纪灵筠仍在原地耐心蹲伏,片刻后见那家伙阵阵打鼾仿若雷鸣,想短时间内难以醒来,才蹑手蹑脚离开荫蔽。
先摸去窗下查看痕迹,确认不曾有人踩过,后踏进室内。
她昨日已探知暗格位置——是下午从郡主府离开后,在自家角门听阿菁报来的。
重生的三天中,她自己趁夜细细探索过书房,只剩两处怀疑的构造不及详查,便嘱托了贴身侍女阿菁帮忙。
阿菁说,书桌右手的那个大抽屉,完全拉开后可在底部摸到一块松动。
轻轻嵌压三下,便能再多抽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与正常的抽斗间用木板隔开,因形成暗格。
纪灵筠先关了那半扇窗,再去按阿菁的说法摸索。
果然在按压后听到机括弹开,暗格赫然显现,那至关重要的账本就在其中。
她拿起翻看两下,又有些犹豫的思量。
转而放回账本,将暗格复原。
随后从怀中取出只白色瓷瓶,将其中粉末倒出小半,用油布包了。
环视周围,未见绳样物件。
故咬破袖口,抽出几根丝线捻作细绳,一头系在油布开口,一头绕在抽斗内侧。
而后小心翼翼推合外层抽斗,将绳子绷紧,药包藏匿于附近书架的高处。
如此设置,一旦来人拉动抽斗,绳索牵拉,上方的药包便即跌落抛洒。
包中是软筋散,专应付练家子的迷药。
寻常的蒙汗药对有内功护身者效用不佳,她这法子又是依靠吸入,而非混水喝下,剂量极其有限。
倘碰见个气血旺的,不消片刻也代谢掉了。
因此换的这种,于常人而言不及蒙汗药,然而体魄愈强、内力愈深者,起效则愈加猛烈。
匆匆布置完毕,纪灵筠转身藏匿于书架之后。
她心中并没有十足把握:
其一是昨日未曾料到这种境况,身上没多少可用之物;
其二是时间紧促,因此不能做的更加完善。
沈清虞的护卫要来,时间就不能太晚,至少需赶上她们回府。说不得何时就要出现在她身后。
唯有一个好消息是,她不必在此守候许久,或许就可见到贼人。
正盘算间,那扇被她合拢、却刻意没上插销的窗边,已传来可疑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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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拉起了窗户。
“怎么样?”
沈清虞靠上前,悄声问道。
“找到位置了,现在带您过去吗?”
郡主扭头瞥了眼室内。
女主和丈母娘进去不过两刻,里面间断有人声传出,应当还要些时间才会结束。
“走罢。”她点头,煞有介事道,“拉着我点儿,早上站久了,浑身疼。”
临行又抓把瓜子,打算被发现了就说自己出门散心——没有人做坏事还会带着零嘴的。
于是被阿林半夹半拎着,仿佛飞檐走壁般几个纵跃,便跨过小半个纪府,来到一处假山之后。
“沿着那条回廊往前,尽头就是纪大人的书房。”
阿林为她指路,又说:“我已探清周围,只有门口一名家丁值守,待我先去将之…咦?”
沈清虞随着她的动作伸出脑袋,只瞧见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的书房甚至连门都没关紧。
“怎么不见了?”
阿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沈清虞安抚道,“你就在这儿望风,我先进去瞟一眼。”
她在路上捡了根枯枝,这时当做拐棍拄在腋下,行动起来倒也还算利索。
然而走到近前,堪堪将手搭上门把,心头却蓦地闪过不安。
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提醒她,门后并不平静,有些潜藏的、不该属于空房的声音…
沈清虞下意识将耳朵贴近虚掩的门缝,放空大脑,让身体去甄别。
缓慢的、紧绷的摩擦,粗长、微颤的气音——那是两道正在僵持的呼吸。
有一道,她很耳熟的。
在意识到那人是谁之前,沈清虞就已经将拐棍倒转握在手中,一步跨了进去。
房内是很惊险的场景:
一名身着仆役服饰的男子,手中握着短刃,正全力向前压下。
而他欲刺杀的对象就是纪灵筠。
她被逼得紧靠在书架上,双手架着对方手腕,奋力到十指泛白,脖颈、手腕的血管隐约暴起。
然而由于身形劣势,仍一点一点被刀迫近了咽喉。
沈清虞撞进门来动静不小,那男子回头看见,绝望的低吼一声,居然又将纪灵筠的手压弯两分。
所幸她早做好了攻击准备,抢上前一棍子抡在那人脊背,枯枝应声而断。
虽未造成极大伤害,却也叫他剧痛泄力,刀尖一歪,深深扎在纪灵筠身后的木架上。
这下两人都失了武器,瞪着眼睛对峙数息。
男子顶不住压力,率先往窗外扑去,
“留下他!”
纪灵筠喊道,沈清虞立即依从,拧身截断出路,冲拳朝对方太阳穴重击。
——这是危急关头唤起的近乎肌肉记忆的判断,并不出于沈清虞自我的选择。
因而这记忆没能考虑到此时身子正虚,力量不足康健时的小半。
男子被当头砸了一拳,眼前发黑跌在地下。
然而挣扎爬起后仍往外急冲。
幸得此时纪灵筠缓过劲,用早攥在手中的银钗奋力朝对方咽喉刺去。
银器不够坚硬,未能没能入体许多,因此她的目标实际是对方胸骨前的天突穴。
这下果然奏效,这人喉头一缩,发出极低哑的“嗬”声。
随即双眼上翻,身体前倾,无声无息的昏厥过去。
此时纪灵筠正在他身前,因脱力险些被压垮,沈清虞赶上一步,将两人都拉住了。
让女主到凳上稍歇,又提着昏迷的人缓缓靠墙坐下。
刚要开口询问这吊诡情形,脚下一软,才记起自己是个瘸腿病号。
方才激素飙升觉不出疼,可是狠狠地跑步又跺脚了。
这一意识到,疼痛当即加倍回馈,立刻逼出一身冷汗。
“哎哟哎哟”叫唤着要寻凳子坐下,被女主拽了一把,跌到同一张椅上。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各自都有些哆嗦,沈清虞是太疼,纪灵筠则原因众多。
她那双擅于施针的手抖得尤其厉害,这是不体面的,也暴露自己恐慌。
却在此时毫不避讳拉过沈清虞双手,开始沉默的掐按虎口,以期为她稍稍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