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病情，双向奔赴了》白白郁郁香

5、 断线的木偶与新主 “阿……阿

　　夜色如墨，唐家老宅的主卧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庭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像个被遗弃的布娃娃一样，局促地站在衣柜旁。风钰瑄刚刚挂断了唐逸程的电话，转过身时，看见少年单薄的背影在宽大的落地灯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无助。

　　“唐先生说， guest room 的空调坏了，需要维修。”风钰瑄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今晚你先住我这儿。那边的次卧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搬过去。”

　　许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风医生……会不会太麻烦了……”

　　“叫我阿瑄。”风钰瑄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少年柔软的发丝，感受到掌心下那微微的战栗，“记住，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是‘自己人’。”

　　许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惊恐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风钰瑄专注的神情。

　　“阿……阿瑄。”他小声地唤道，脸颊微微泛红。

　　“去洗澡吧。”风钰瑄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热水放好了，泡一泡会舒服些。”

　　许庭点点头，抱着换洗衣服逃也似地钻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风钰瑄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西装革履，斯文败笔，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伸手解开领带，扔在洗手台上，目光落在许庭放在洗手台上的抗抑郁药瓶上。

　　那瓶药，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水声停了。浴室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倒了。

　　“许庭？”风钰瑄敲了敲门，“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风钰瑄心里一紧，顾不得许多，直接推开了门。

　　氤氲的水汽中，许庭正跌坐在湿滑的地砖上。他浑身赤裸，瘦骨嶙峋的脊背布满了青紫的旧伤——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被殴打留下的痕迹。听到开门声，他惊恐地缩成一团，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别打我……别打了……”

　　他在哭，眼泪混着水珠滚落，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风钰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脱下外套，大步走过去，将少年紧紧裹住，连同那些破碎的呜咽一起，拥入怀中。

　　“没事了，我在。”风钰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掌轻轻拍着许庭冰冷的后背，“看着我，许庭，看着我。”

　　许庭颤抖着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风钰瑄。

　　风钰瑄捧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人。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没人有资格碰你一根手指头。听到了吗？”

　　许庭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依赖。

　　“嗯。”他哽咽着点头。

　　风钰瑄帮他擦干身体，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将他抱回床上。许庭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眉头依然微蹙，但那只被风钰瑄握在掌心的手，却抓得极紧，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第二天清晨，风钰瑄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走到阳台接起电话。是学校教导主任打来的。

　　“风先生，许庭同学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到一半了，如果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不到校说明情况，学籍就要注销了。”

　　风钰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

　　“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风钰瑄回到卧室，却发现许庭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不多睡会儿？”风钰瑄走过去。

　　“睡不着。”许庭的声音有些沙哑，“风……阿瑄，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风钰瑄以为他是想回自己那个破旧的小窝。

　　“不是。”许庭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是说，回学校。我想回去拿回我的书包，拿回我的……尊严。”

　　风钰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许庭的头发：“这就对了。走，我带你回‘家’。”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撞见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封晟彬。

　　封晟彬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看见许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哟，这不是许大少爷吗？怎么，昨晚睡得挺香啊？”

　　许庭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风钰瑄身后躲。

　　“封晟彬。”风钰瑄挡在许庭身前，眼神冷冽，“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这就护上了？”封晟彬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手里晃了晃，“巧了，我也正要去学校。许庭的退学申请书在我这儿，只要我签个字，这学，他就别想复。”

　　风钰瑄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封晟彬，你知道吗？木偶断了线，就不再是木偶了。”风钰瑄一步步逼近封晟彬，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封晟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而你，还没有资格做那个新主人。”

　　“你……”封晟彬脸色一变。

　　“把申请书给我。”风钰瑄伸出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凭什么？”封晟彬咬牙切齿。

　　“凭我是你舅舅的……伴侣。”风钰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凭我现在是许庭的监护人。凭……如果你不给，我就告诉唐逸程，你私藏学校文件，意图妨碍司法公正——别忘了，我可是律师。”

　　封晟彬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风钰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男人。他狠狠地将申请书拍在风钰瑄的手心里，恶狠狠地说道：“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风钰瑄接过申请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许庭，”风钰瑄转过身，看着躲在身后的少年，伸出手，“我们走。”

　　许庭看着风钰瑄伸过来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有着薄薄的茧。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温暖，干燥，让人安心。

　　“阿瑄，”许庭小声说道，“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回到学校，他们会笑话我。”

　　风钰瑄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听着，许庭。你是我的第十三根肋骨，是我的珍宝。谁敢笑话你，就是笑话我。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会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心理医生，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许庭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嗯！”许庭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怕！”

　　车子驶出唐家老宅，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风钰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自己”从指缝中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