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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十三根肋骨 “从今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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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老宅的书房里，空气凝滞得像是一潭死水。
唐逸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封面上，“许庭心理评估档案”几个黑体字显得格外刺眼。而在档案旁边，放着另一份更厚的文件——那是风钰瑄的背景调查。
“重度抑郁伴焦虑，有自残倾向，曾三次自杀未遂……”唐逸程念着档案上的条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风医生，你这位‘外甥’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风钰瑄站在书桌对面，脸色苍白。他看着那份档案，拳头在身侧紧紧握起。那是他在福利院时的心理档案，是他拼命想要掩埋的过去。
“这是隐私。”风钰瑄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这个家里，没有隐私。”唐逸程站起身，走到风钰瑄面前，将两份文件并排摊开，“你看，多有意思。一个是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一个是负债累累的穷学生。你们俩，加上那个混世魔王，简直就是三只找不到回家路的流浪狗。”
“唐逸程！”风钰瑄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怒火，“如果你只是为了羞辱我……”
“不，我是为了帮你。”唐逸程打断他，指了指许庭的档案，“你想救他，对不对？就像当年你想救那个在福利院自杀未遂的室友一样。”
风钰瑄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你调查我？”风钰瑄的声音颤抖。
“我只是不想我的‘契约妻子’是个定时炸弹。”唐逸程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风钰瑄，你有严重的替代性创伤。你把许庭当成当年的自己，你想通过拯救他来弥补你当年的无能为力。但这对你，对他，都是二次伤害。”
风钰瑄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唐逸程说得对。他太想救许庭了，那种急切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
“你想怎么样？”风钰瑄问。
唐逸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协议，推到风钰瑄面前：“签了它。条件不变，三十万，一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公开你们的关系。”
“什么？”风钰瑄愣住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许庭的‘舅舅’，而是他的‘恋人’。”唐逸程指了指窗外许庭所在的客房窗口，“许庭这种性格，最缺的是什么？是安全感，是被爱。你用亲情救不了他，因为亲情可以被抛弃。但爱情……”
唐逸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爱情是自私的，是占有，是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他，你也会死死抓着他不放。我要你用‘恋人’的身份，给他这种执念。”
风钰瑄怔住了。
“假扮恋人？”风钰瑄问。
“不，不是假扮。”唐逸程摇了摇头，“在这个家里，没有假戏真做这回事。你要让他相信，你是他的第十三根肋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归属。只有这样，他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风钰瑄看着那份协议，脑海中浮现出许庭那双惊恐的眼睛。
如果假扮恋人，能让他不再害怕，能让他活下去……
“好。”风钰瑄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唐逸程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提一句，昨晚封晟彬在门外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风钰瑄猛地抬头：“什么？”
“他听见了你说的每一句话。”唐逸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刚刚出门去上学的许庭，“包括你说的那句‘有我在，他不敢’。”
风钰瑄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窗边，正好看到许庭背着书包走出别墅大门。少年的身影依然单薄，但脊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而在二楼的阳台上，封晟彬正趴在栏杆上，死死盯着许庭的背影。看到风钰瑄出现，封晟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头。
风钰瑄握紧了窗框，眼神变得坚定。
“唐逸程，”风钰瑄转过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契约丈夫”，“这个家里的疯狗，不止一只。既然你要玩，那我们就玩大一点。”
“哦？”唐逸程挑眉，“你有什么计划？”
风钰瑄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里温文尔雅截然不同的狠劲：“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全套。我要让封晟彬知道，许庭，是我风钰瑄的人。谁动他，就是动我。”
当天下午，许庭放学回家时，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两个人。
唐逸程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而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风钰瑄正低头给许庭削苹果。听到开门声，风钰瑄抬起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回来了？”
许庭愣愣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他感觉今天的风医生有些不一样，那种温和里，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坐。”唐逸程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们谈谈。”
许庭紧张地坐下，双手抓着书包带子。
“从今天开始，你和风医生的关系，要变一下。”唐逸程开门见山地说道。
许庭的心猛地一跳，脸色瞬间苍白。难道是要赶他走？
“不是赶你走。”风钰瑄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许庭浑身一僵，却没有挣脱。
“我们决定……”风钰瑄握紧了他的手，目光直视着唐逸程，像是在宣誓主权，“公开我们的关系。许庭，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恋人。在这个家里，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恋……恋人？”许庭震惊地看着风钰瑄，大脑一片空白。
“对，恋人。”风钰瑄转过头，看着许庭，眼神里满是温柔，“你愿意吗？”
许庭看着风钰瑄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他想起了昨晚风钰瑄说的那句话：“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如果活着是为了成为风医生的……第十三根肋骨。
“我愿意。”许庭听见自己说。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封晟彬手里拿着一个摔碎的相框，站在楼梯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死死盯着风钰瑄握着许庭的那只手，眼底燃烧着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
“好啊，”封晟彬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舅舅，你找小白脸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带个拖油瓶回来恶心我？”
“封晟彬！”唐逸程厉声喝道。
“别叫我名字！”封晟彬冲着许庭吼道，“你这个废物！你以为找个靠山就没事了？别忘了，你的退学申请书还在我的抽屉里！”
许庭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风钰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站起身，将许庭挡在身后，一步步走向封晟彬。
“封晟彬，你听好了。”风钰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许庭的退学申请书，我会亲自去学校撤回。至于你……”
风钰瑄逼近封晟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个家里，我是长辈。你是晚辈。晚辈对长辈不敬，是要受罚的。”
封晟彬被风钰瑄身上的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但他依然不甘示弱：“你敢动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风钰瑄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封晟彬手里的相框碎片，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从今天起，许庭的东西，你碰一下，我就打断你的手。”
那一刻，封晟彬看着风钰瑄那双冰冷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小白脸”，比他舅舅唐逸程还要可怕。
而躲在风钰瑄身后的许庭，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不再是多余的。
或许，他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第十三根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