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章叠唱》闪烁树

7、藏书 还没等第一

　　还没等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路征就早早地起了床，关掉没响的闹钟，再伸个大大的懒腰。洗漱完，他又重新坐回床边发愣。

　　照路征的惯例，这时候他会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游戏里的每日签到可不能忘，睡觉后别人发的消息也得看。路征兴冲冲地拿起手机，余光却先扫到椅子上的书包——

　　为校刊借来的书，自昨天被他潇洒地扔到椅子上，现在还没打开过。

　　多得是时间，这才第一周呢，没必要急头白脸赶进度。

　　点开游戏，服务器显示维护中。

　　打开微信，尽是群里发的垃圾消息。

　　路征例行公事地回了几句“666”、“有点实力”、“这么强”后就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刷会视频吧，闲着也是闲着。

　　没划拉两下，路征视线又落回书包上。

　　邬听澜是对的，六本怎么想也看不完。

　　深吸一口气，路征认命似的走到桌前，捞起包，他把书一本本择出来。包不对——他抓起包举到眼前，肩带探出几根线头，咬紧的拉链也崩出个豁口。要说全是昨晚所赐也太过夸张——不过这包平时确实娇气，哪装过这么多书。

　　路征走到单人间的柜子前，翻来覆去，东寻西找，也没找到另一个包。反正也没什么要带的。路征心一横，抓上最薄的一本，开门就走。

　　三两步到了食堂，点了碗面，路征在窗边坐下。

　　时间还早，望樵山的轮廓在雾霭中隐隐约约，风裹着晨雾漫过来，在玻璃上结了层薄凉的水汽。

　　“一个人？”

　　路征扭头。黑皮肤、瘦身型、短寸头，原来是段恺。

　　“昂。”

　　“那正好。”

　　段恺端着餐盘坐下，捏起鸡蛋磕在桌上。

　　“路哥你天天来这么早？”

　　“别夸张。”

　　“这还不早？”段恺举起左手的手表，“还有一小时才上课。”

　　“昨天手机玩太晚了，没睡着。”

　　“噢。”段恺拍掉手上的蛋壳，拿起筷子戳向包子。

　　“你呢？”

　　“体育部最近忙死——鬼知道这校庆要提前这么久开始准备。”

　　“不是还有两个月？”

　　“对啊，但首先，有些，固定的，社团活动要处理。”

　　段恺费劲地咽下一块红豆糕，接着滔滔道：

　　“街舞社、band社、音乐社、动漫社，日语社、话剧社、魔术社，校合唱团、说唱社……”

　　“日语社和动漫社玩的不一样吗？”

　　“是啊，但就是有两个。”段恺插上另一块红豆糕，继续道：

　　“还有的社团不固定，他们有时候有节目，有时候没。”

　　“但得给人家留个位置，还有不需要表演的社团，也得给人家准备地方展示。”

　　“比如什么桌游社、推理社、摄影社、书法社、绘画社、文辑社、各个学科社团，乱七八糟一堆堆的，都需要地方来摆摊。”

　　“真多事。”

　　“可不是嘛！”

　　段恺拿起豆浆小饮一口，又撕开半截油条继续道：

　　“点器材，管理桌子椅子啊，这些麻烦事都留给我们体育部了——你敢信他们烹饪社的到时候要在操场做饭？还有那个烘焙社——原来学校还有这样的社团。”

　　“不过烘焙社用不了烤箱。”段恺笑着，把剩下的油条喂进嘴里。

　　“这不是组织部的活吗？”

　　“是说啊！”段恺用力一拍桌子，惹得餐盘在桌上哐啷作响。

　　“最苦最累的活都推给体育部了，我还以为进体育部是做裁判威风的呢。”

　　裁判威风吗？路征回忆起上学期的班赛，一响哨少说十个人瞩目，好像有点道理。不过嘛，肯定比不上他这种主力。

　　“那组织部管什么？”路征笑着问道。

　　“组织部，”段恺苦笑一声，“组织部管的可多了，学生会主席点头后，几乎都归组织部管了。”

　　“不过我们是物理的折磨，组织部是精神的痛苦。那组织部部长每次都私底下骂街。”

　　路征和段恺同时一笑，段恺咧着嘴接着说：

　　“组织部要负责社团的申报，安排每个社团的时间地点——好多社团挑剔的很。”

　　“要说最轻松的，”段恺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应该是宣传部，他们好多任务都是外包的，给什么摄影、美术、文辑社他们去负责。”

　　“还挺神秘。”路征打开纸巾，递给段恺一张。

　　“谢了。是啊，不过挺有意思的还。”
　　“你在几班？”

　　“七班，你呢路哥。”

　　“三班。”

　　“那不远，”段恺抬手瞥了眼手表。“我先走了啊，得去器材室了，还有人等着我。”

　　“没问题。”

　　段恺端起餐盘，处理好剩饭菜后消失在了食堂。

　　收回视线，路征用筷子拨着面汤里的葱末。校庆可真是大阵仗，自己要是也在个什么社团，那就更好了。

　　起身，抽出藏在身下的书。路征端着碗走向回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