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章叠唱》闪烁树

6、向葵伊？ 然而向葵伊

　　然而向葵伊没想到，相同的话，时隔一天她又讲了一遍。但不同李安安摸着下巴的若有所思，邬听澜只是吃着海苔，一脸半信半疑。

　　周四八点半，寻常的晚自习。

　　然而，邬听澜却转着脑袋，分外焦急地观察着老师的动向。就在一小时前，他刚收到羽毛球校队停训一天的通知，才完成作业的他随即发现这是陪路征选书的不二时间。要是平时，周一到周五的活动他都是满满当当，且还不论能否写完作业。

　　所以，这样的机会不能放弃。

　　只是，他没机会联系上路征。

　　邬听澜撑着额头，手溜进书包。这就是和时间赛跑，天知道路征这样的，放学后的时间是不是被“灯红酒绿”塞满，一个人掰成几块去玩，哪还顾得上图书馆的那些纸？

　　正巧，老师出了教室，带上了门。

　　他飞快掏出手机，发出消息，再赶紧塞进抽屉。

　　“有时间去图书馆选书吗？”

　　教室门关着，没有打开的迹象。

　　邬听澜伸出手，按小了音量键。

　　“叮咚”一声，邬听澜手又垂到抽屉，飞快地瞄了眼，是天气预报。

　　“叮咚”又是一声——购物的优惠活动。

　　无良的app，在最要紧的时候勾结起来捣乱——又是“叮咚”一声，邬听澜低下头，第三次拿出手机。

　　“没问题。”

　　所幸。邬听澜嘀咕着，刚想把手机塞回抽屉——

　　“邬听澜？”

　　他吓了一跳，胡乱地把手机扔到抽屉，“咚”地一声响，紧接着是桌子摩擦地面的“刺拉”声，再是书落地的“啪嗒”声，只是一秒钟，所有能想到的怪动静，都被邬听澜惹了出来。

　　邬听澜强装镇定，待那些回头疑惑的目光找不到目标后才松了口气。

　　回头，隗临乔在身后幽幽地笑。

　　“吓死我了，突然叫我干嘛？”

　　隗临乔含着笑，眼睛在邬听澜和书上来回。

　　“你偷玩手机的时候很搞笑。”

　　天哪，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呢？”

　　“没了。”

　　邬听澜刚回正身子，隗临乔又在身后细语道——

　　“要不要我告诉你不会被抓的方法。”

　　邬听澜身子小心翼翼地后倾。

　　“你那是特权，我们一般人享受不了。”

　　说起她的“手机特权”，早在上学期隗临乔就和他分享过。

　　那是节公开课，按理每个人都打起12分精神。

　　邬听澜正一本正经地跟着课堂，可左边却悄咪咪爬来音乐声。

　　侧眼，隗临乔盯着手机，不亦乐乎。

　　平心而论，人各有志，邬听澜没理由去打扰她，更别说隗临乔也没做什么危险，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邬听澜大部分时候做不到“平心”，于是他挪近身子，歪头。

　　“你不怕被发现吗？”

　　隗临乔瞥了他一眼。

　　“没关系。”

　　邬听澜不自觉补上一句。“放进抽屉会不会好一点？”

　　眼见隗临乔关掉手机，邬听澜提上一口气，看来不该多嘴的。

　　“我就放桌上，他们好像也不太管我，但看只能偷偷看。”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现在想想，大概是隗临乔处在微妙的“三不管”地带——理科老师不用管，文科老师难得管，她自己也不管校规。

　　“倒数第二排不一样不容易被发现吗？没事的。”

　　隗临乔直到现在还觉得是位置的关系啊。邬听澜暗自感叹，回头小声道。

　　“那不一样。”

　　晚自习铃响，一天的课程又结束了。邬听澜起身，按照约定地去路征班门口等。

　　少见地，路征身上没挂着三三两两的兄弟出教室，一见邬听澜，他就笑着挑起下巴。

　　“走着？”

　　“走。”

　　教室到图书馆的路不远，两人不久就到了。

　　“话说，”路征蹲下来，视线扫过一行行书。“你的那刊什么时候交？”

　　“三月底。”

　　“校刊是一月一期？”

　　“当然。”

　　“我都不知道。”

　　路征嘟囔着，站起来转身向另一个书架。

　　邬听澜看向路征，这次前他大概都没看过校刊吧。

　　不过不是什么问题。邬听澜抽出一本《宋朝进行时》，装进路征的包，这样一来，就有三本了，路征要写文章的话，应该绰绰有余了。

　　最终，路征包里鼓鼓囊囊地塞了六本书。盯着自己“书”包，路征很是吃惊。

　　“期末我都用不到这么多。”

　　“其实三本就够了。”

　　“不行，万一有的写的不全呢？”

　　四周看六本书？怎么想都远超一般高中生了，但愿他至少能读完一半。邬听澜一面独白，一面和路征走出图书馆。

　　气温回升，迎面的晚风不再是冷，而是软绵绵的凉，游丝一样地拂过眼角，抹去图书馆热乎乎的闷。路征不自觉甩开了步子，也是，书都挑好了，还愁什么呢？

　　“这天气真爽。”

　　没人吭声，路征扭头去找——邬听澜正打着招呼。

　　循着邬听澜的方向看去，谁呢？路征眯起眼睛——

　　向葵伊。

　　这算什么运气？路征慌忙看向路面，一步两步，嗯，这路修的真不赖，以前怎么没发现？

　　低头，路征盯着自己的长腿一前一后。见鬼，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走的这样慢，像是企鹅一样地一步一挪——平时呼啸而过的快腿跑去哪里了？

　　余光里，他瞅见邬听澜向他看来，然后转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目光又锁定到他身上。他别无办法，只求自己装的像一点，尽管他正不自然地耸着肩膀，脑袋错位一样地对着地面。

　　“怎么了？”

　　“呃。”路征抬起头，余光极速掠过邬听澜身边——总算，向葵伊走了过去。

　　“刚刚发现鞋子有点脏。”

　　“昨天不就这样吗？”

　　什么鬼？

　　邬听澜是哪里派来的侦探？

　　自己“天衣无缝”的借口啊，怎么转眼就给邬听澜拆了个底朝天。路征“嘶”地吸了口气，手绝望地插进头发里。

　　“是吗？我都不知道。”

　　邬听澜笑着看着他，路征心里惨叫一声，看来纸是包不住火的啊。

　　“你和向葵伊关系不好吧。”

　　“啊，这个，都是误会来的。”

　　“什么误会呢？”

　　“她上学期表演的时候……”路征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地找着出路。拜托，来个认识的人，谁都可以，来把他带走。这个场景低头认错，路征实在难说出口。

　　“啊，我不小心——不行我得上个厕所先，有机会下次再说。”

　　眼见回到宿舍，路征撂下一句话就抽身而去。邬听澜看着他跑回去的背影，轻轻地笑出了声。

　　时间还早，邬听澜转身向便利店，刚好最近有点馋，买点什么好呢？

　　苏打饼干、夹心饼干、威化饼干、曲奇饼干，邬听澜视线掠过一排排货架，最后来到小老板海苔的面前。嗯，只剩辣的口味了？也行吧，尽管他不能吃辣，但就像胆小的人偏爱恐怖片一样，太久不吃辣了，反倒还有点想。

　　拿起一盒辣味的小老板海苔，邬听澜排到队伍的末尾。

　　刚离开小卖部，他就迎面撞上一个人，踉跄着后退，先入眼的是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再是一头蓬松的短发，和那条坠着流苏的围巾——

　　啊，是向葵伊。

　　嗯？怎么是向葵伊？

　　“诶。”

　　邬听澜支吾了一声，话掉在地上——她看起来没个好心情。

　　“嗯。”向葵伊紧着脸嘟囔着，双手插进上衣口袋，扭头就走。

　　邬听澜跟上前，这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向葵伊就近在操场看台停下，邬听澜隔着半人位坐在旁边。

　　眼见向葵伊不说话，邬听澜自顾地拆开零食包装。

　　“你和路征关系很好吗？”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邬听澜继续撕开海苔的小包装，不紧不慢地先送进嘴里一口。

　　“你和他关系很差吗？”

　　向葵伊扭头，皱眉给了邬听澜个眼神。邬听澜咬下第二口——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怎么了？”

　　“别装傻，快说。”

　　“正常关系。”

　　“难道还有不正常关系？”

　　邬听澜被逗笑了，嘴里还留着半口海苔。辣味窜进喉咙，接着是一串剧烈的咳嗽。

　　“不能吃辣还天天买。”

　　“有时候，咳咳，咳咳咳，有时候还挺想尝尝的。”

　　邬听澜又是一阵咳嗽，余光里瞥到向葵伊皱着眉头。

　　“没事吧？”

　　“没关系。”

　　“那就快回答。”

　　这算关心还是“利用”啊，邬听澜心想着，抽出一包递到向葵伊眼前。

　　“别想贿赂我。”

　　“我没那么坏。”邬听澜咧嘴笑着，扬了扬手，“你不是能吃辣吗。”

　　向葵伊嘟囔了一声接过海苔，邬听澜同时张口说道：

　　“同学关系。”

　　“同学关系会两天都凑到一起吗？”向葵伊撕开包装，不留情地跟上一句。

　　“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和李安安拿快递看到的，”向葵伊咬下一口，“在甜品店——李安安拉着我看的。”

　　“噢，喔。”邬听澜看向操场，向葵伊昨天也看见了？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不过他也不是没抓手。

　　“他想给校刊写稿子，我陪他挑几本书。”

　　眼见向葵伊要张嘴反驳，邬听澜立马接上。

　　“没骗你，三月底你肯定能在校刊上看到他名字。”

　　向葵伊望着操场，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和他关系很差。”

　　“谁说的？”

　　“我都看到你表情了。”

　　向葵伊一言不发，手里的包装袋被揉得啪啪作响。

　　邬听澜把手放进盒子，摸出新的一包，向葵伊却突然伸手抢过整盒，“恶狠狠”地抽出两包来。

　　“你都知道了，还假装来问我。”

　　“耍我好玩吗？”

　　向葵伊赌气地吃着零食，邬听澜笑出了声。

　　“话说，你们发生了什么？”

　　邬听澜凑近，把一整盒海苔拖到两人中间，笑嘻嘻地看着她。

　　“不是什么好事。”

　　“路征没你想的那么坏。”

　　“你还帮他说话。”

　　“拿开，我才不是为了这个。”向葵伊把盒子推开，不忘再抽出一包。

　　“我只是陈述事实。”

　　“普通同学可不会帮别人说话。”

　　向葵伊撕开包装，发出泄愤的“次啦”声。

　　“话说你怎么也在便利店，你不是去图书馆了吗？”邬听澜嘴里塞着海苔，含糊地问道。

　　“顺路。”

　　“真奇怪你和他玩到一起去了。”

　　邬听澜没应声，笑了笑，探头凑近盒口。

　　“只剩一包了。”

　　向葵伊瞥向盒子，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我猜你肯定到时候要再去问路征的，反正这事也是说给你听——别听路征瞎说，你得向着我这边。”

　　向葵伊拿出最后一包，捏成了海苔碎，慢慢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