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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有点想你 为什么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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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陆江熠盘腿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温以喃擦着半干的头发慢慢从浴室出来。
“洗完了?”陆江熠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早点睡,医生说了你需要多休息。腿上的伤口没沾到水吧,虽然结痂了也经不起折腾。还有,空调温度别开太低,能不开就尽量别开,你感冒了更麻烦。晚上要是饿了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别硬撑,实在不行就把我喊醒,给你做饭……”
温以喃被他念得耳根发麻,敷衍地“嗯”了一声,擦着头发转身进了次卧。
床上除了铺好的被褥,还有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泰迪熊抱枕,是憨豆先生的那只,不过要大得多。
温以喃愣愣地看着那个抱枕。
这个抱枕是几年前一个科室同事送的,他本来没打算用,后来不知怎么被裴简宁看见了,那家伙嗤之以鼻,说“幼稚”、“丑”,结果某天温以喃半夜惊醒,发现本该睡在旁边的裴简宁不见了,出房间一看,那家伙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搂着的就是这个被他评价为幼稚的抱枕,睡得正沉。
被他抓包后,裴简宁梗着脖子说“沙发上冷,顺手拿的”。
但自那之后,这个抱枕就被裴简宁堂而皇之地搬进了卧室,占据了床的另一半。温以喃睡眠浅,有时半夜翻身,会碰到裴简宁横过来的手臂,往往这时候裴简宁都会一脚踹走玩偶,把温以喃搂在怀里。
裴简宁身上总是带着冷杉和风雪般凛冽的信息素气味,即使温以喃作为Beta闻不到,也依旧能被他身上冷的打颤。
有时裴简宁不在,他独自躺在床上,也会不自觉地把这个抱枕揽过来,将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
温以喃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陆江熠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表情认真地说着什么,看样子会议还没结束。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眉头立刻皱起。
视频会议似乎刚好告一段落,陆江熠快速说了句“先这样,明天把最终版方案发我”,然后合上电脑。他起身,大步走过来,看着温以喃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脸无奈。
“大少爷,”他叹气,“头发都不吹就一直往外跑?怎么,还要我伺候您吹头发不成?”他伸手碰了碰温以喃发梢,啧了一声,“赶紧的,吹干了再出来晃悠,不然头疼了可别找我哭。”
温以喃没动,只是看着他:“那个娃娃,你带来的?”
陆江熠转身走向储物柜,翻找着什么,头也不回地答:“对啊。我不是让人去你租房收拾东西吗?看见这个在床上,想着你晚上睡觉是不是习惯抱着点什么,就让他们一并拿来了。万一没这个你睡不着怎么办?”
他找出吹风机,走过来塞进温以喃手里,“你其他常用的东西都在那个黑色行李箱里,自己看看,少了什么跟我说。”
温以喃握着吹风机,只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小孩子吗?”他声音里带上了笑意,“睡觉还得抱着娃娃?”
陆江熠也笑了:“万一呢?行了,别废话,吹头发去,吹干再睡,听见没?”
“知道了。”温以喃应了一声,拿着吹风机回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床边,再次看向那个泰迪熊。犹豫了一下,他弯腰,抱起那个有些分量的玩偶,塞回了墙角打开着的黑色行李箱里,拉上了拉链。
然后,他拿着吹风机走进浴室。
浴室里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温以喃用手擦了擦镜子,看着里面那张的脸。
他没什么吹头发的习惯,以前是没条件,在孤儿院哪有吹风机可用,都是用旧毛巾擦到半干,夏天自然风干,冬天就靠着火炉或暖气。
到了郑家,虽然有吹风机,但他总是嫌麻烦,常常随便吹几下,或者干脆不吹,等它自己干。
后来裴简宁出现了。
裴简宁似乎对他“不吹干头发”这件事格外在意。
每次温以喃洗完澡,湿着头发出来,只要被裴简宁看见,不管两人之前是在争吵还是冷战,裴简宁都会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去拿来吹风机,然后把他按在床边或沙发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风力和温度总是调得恰到好处。
有时温以喃累了,或者心情不好,被他按着吹头发会觉得不耐烦,挣扎着要起来,就会被裴简宁更用力地按回去,然后从后面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手臂箍着他的腰,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动。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头疼,又该给我脸色看了。”
温以喃往往挣不开,只能僵硬地被他抱着,任由温热的风在头皮上拂过。
起初是抗拒,后来是习惯,再后来……或许在那些极少数两人都心平气和的时刻,这种照顾,会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松懈。
现在,没人会再按着他吹干头发了。
温以喃插上吹风机,打开开关,热风扑面。
他有些笨拙地晃动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胡乱拨弄着头发。
他没什么耐心,吹到半干,觉得差不多不再滴水了,就关了吹风机。
拔掉插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回到卧室,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床头灯晕黄的光线变得模糊。
头发没有完全干透,贴在枕头上有些不舒服,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太累了,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在轻轻拨弄他的头发,用柔软的毛巾一点点吸走发梢的水分。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温以喃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不舒服地动了动脑袋,想躲开。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哥,”那个声音很近,气息温热,“擦干了再睡觉,好不好?不然明天要头疼的。”
温以喃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含糊地抗议了一声,完全不想动的样子。
那人似乎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温以喃感觉自己被一双手臂揽住,扶了起来。
后背靠上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有人从后面环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挣扎了一下。
“别动,马上就好。”那人低声哄着,一只手稳住他,另一只手拿起了什么。
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再次响起,但比他自己吹时柔和得多。温暖的风拂过头皮,手指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发丝,偶尔按摩一下头顶的穴位。很舒服。
但被这么抱着,热风又一直吹,温以喃还是觉得烦了。他困得厉害,只想睡觉。于是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想挣脱那个怀抱。
“好了,不吹了……我要睡觉……”他嘟囔着,声音带着不满。
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被放到一边。
“好了好了,不吹了,睡吧。”那个声音说。
温以喃感觉自己被放平,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紧接着,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靠了过来,手臂横过他的腰,将他圈进怀里。被窝里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温以喃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嫌弃:“裴简宁……你身上好难闻……”
抱着他的人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啊?”那声音带着点错愕,“哥不喜欢?”
“不喜欢……”温以喃把脸埋进对方胸口,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在沉浮,“太冷了……”
“那我抱着哥,”那个声音低低地说,吻在他的额头,手臂又收紧了些,“就不会冷了。”
温以喃已经懒得挣扎了。
“都说了……不准亲我……”他嘟囔着。
“好,不亲了。”那人从善如流,声音里带着笑意,“睡吧。”
迷迷糊糊间,温以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闭着眼,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裴简宁……”他含糊地说,“我明天早上想吃肉夹馍……南市那家的,还有酱板鸭……我也想吃……”
没有回应。
温以喃等了一会儿,不满地皱了皱眉,又拍了拍:“裴简宁?你听到没有……”
依旧没有回应。
温以喃的耐心告罄,他有些不耐烦地撑起一点身子,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里带上了被吵醒的恼火:“裴简宁,你……”
旁边空无一人。
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温以喃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裴简宁?”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推开。客厅也是一片黑暗,空荡荡的。他又走到浴室门口,门虚掩着。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他伸出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缸里蓄满了水。一个人影静静地沉在水底,黑发如海藻般散开,双目紧闭,脸色是毫无生气的青白。
“裴简宁——!!!”
温以喃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温暖的壁灯。
对了,他已经搬到陆江熠这里了。
裴简宁也已经不在了。
他脱力地靠回床头,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是冰凉的湿意,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摸了一把肩头,睡衣的布料依旧带着潮意。
他放下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角落,落在那个黑色的行李箱上。
静坐了几秒,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行李箱边。
蹲下身,拉开拉链。衣物和日常用品没多少,玩偶倒是占了一大半面积。
他伸手,把玩偶拿了出来。
温以喃抱着玩偶走回床边,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然后,他慢慢地将脸,埋进了玩偶怀里。
熟悉的温度。
以及一股冬日雪后松林般的味道。
很淡,若有若无。但温以喃几乎是在嗅到的瞬间,就僵住了。
是裴简宁的味道。
Beta无法感知Alpha信息素,但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裴简宁惯用的那款冷杉雪松基调的须后水……
又或者,只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玩偶的绒毛里,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破碎的呜咽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孤单。
裴简宁……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你啊……
想到连一个虚无的梦境,一点残存的气息,都足以让我溃不成军,痛彻心扉。
窗外,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只有怀中的玩偶,和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干的泪水,证明着这个夜晚,以及那份迷茫的思念,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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